“炸、炸了?”
疾馳在山道的車上,副駕駛上的常娜趴在打開的車窗窗沿,頭往外探着,頭發被劇烈的山風吹至腦後,眺望着遠處山下炸開的火光,人都傻了。
她還有點懵。
查到可疑蹤迹後,她就跟着蘇總和林先生,開車疾馳而來了。
然後,
她就眼睜睜看着山腰上幾輛車你追我趕的,其中一輛更是突然從山道上斜沖,沿着陡峭傾斜的懸崖瘋狂下沖,沒沖多久就翻了下去,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山石震動滾落。
火光爆燃,
将天際燒紅的晚霞映得更紅。
如血一般。
火焰倒映在眼中。
在國外留學幾年,受過蘇玉錦的特别培訓,這一年因着工作又跟着蘇雲眠滿世界跑,去過很多地方,她不是沒見過這種場面,但從沒像這一次距離這麽近,甚至好像能感到撲面而來的熱氣一般,火光映照得她面目通紅,急速滾動的車輪下是震動的地面。
這給她一種錯覺——
一不小心她們的車會被爆炸震動影響,滑進另一側懸崖的錯覺,壓在車窗上的手在輕微顫抖,心髒幾乎要跳出喉嚨。
不能再靠近那邊了。
她想要去提醒蘇雲眠那邊的危險,卻在轉頭的一瞬哽住,後座上的蘇雲眠除了一開始的錯愕已是一臉鎮定,隻有眼中透露着些許焦急,卻并無恐懼驚慌。
駕駛座上開車的林青山,握着方向盤的手更是穩的不像話,好像根本沒受到遠處爆炸影響一樣。
車子仍在穩速前進。
竟還在加速?
到底是多大的心髒啊!
驚慌的常娜有那麽一絲絲茫然......她知道自家老闆向來膽子不小,可這已經不是普普通通的小事了啊,車炸了啊!
萬一靠近被波及到!
但勸肯定是勸不住了,眼瞅着兩位老闆都這麽強勇了,她一個小小的打工人還能說什麽......她幹嘛要那麽積極的跟過來啊!
早知道就和霍叔換換了,留在山莊接待賓客了。
常娜内心淚流。
果然,那麽高薪的工作,要求的肯定不止是能力,還有強大的心髒和應變吧......想想自己到目前爲止從蘇雲眠那裏賺到的,就算是現在原地退休都能很好地過一輩子的巨額存款,默默閉上了還想嘗試勸老闆回山莊的嘴巴。
拿錢就要幹活。
等這次幹完......再去買幾個保險、人身險吧,受益人還是寫自己爸媽。
辭職那是不可能的。
人總是貪心的。
尤其是窮過的人,能賺更多錢就想一直賺,也就是偶爾麻煩點,但蘇雲眠也算是個非常省心良心且大方的老闆了,錢總是給到夠的,也沒那麽多公司競争壓迫惡心事。
她覺得自己還能幹。
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存款,常娜又振奮了,回頭眼神炯炯看着蘇雲眠:“蘇總,等會到了,我先下去看看情況。”
蘇雲眠:“?”
但她們最終還是沒到那邊,車在半路就被攔截了,一排路障後前是全副武裝警戒的軍人,這一片區域已經被軍方封鎖了。
不被允許通行。
不光如此,這時候趕到這邊的他們,差點還被帶走排查。
好在林青山身份特殊。
一個電話後就沒再扣押他們了,但也不被允許進入,直到郎年聽到消息從封鎖的區域趕過來,蘇雲眠才大概了解到裏面發生了什麽。
她也隻想知道方凝心的情況。
确定方凝心沒被爆炸牽連,但人還是昏迷狀态,且被送去了醫院後,蘇雲眠就立刻離開了,一句都沒問科西奧的事。
從看到軍方那一刻起。
她就意識到。
這事兒很可能沒她想的那麽簡單,自然是明智的沒在這種場合多嘴問些什麽。
......
同樣便衣遍地、隐秘戒嚴的醫院裏。
病房外,走廊盡頭,空氣燥熱的緊急通道裏,孟承墨盯着階梯下方戴着黑帽口罩的男人,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我聽你的計劃,結果呢,人抓到了嗎?你母親還......”
“爸。”男人擡頭,露出帽檐下一雙暗沉的狐眸,“我的計劃絕對沒問題,你不如去想想你安排的那些守山的人,到底靠不靠譜。”
孟承墨臉色一沉,“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男人挪了挪口罩,聲音有些悶,“在你解決掉内部搞鬼的人之前,除了郎年......我暫時不會再用家裏的人了。”
孟承墨沉默。
幾秒後,他才開口:“搜山那邊剛剛傳來消息,檢查了爆炸殘骸,沒找到屍體,痕迹也因爲爆炸沒留下多少......”
他沒再說下去。
兩人卻都心知肚明。
科西奧跑了,還再一次從他們視野中消失。
“下一次他隻會更謹慎。”
孟承墨皺眉。
台階下的男人壓了壓帽檐,将狐眸遮蓋,聲音發悶卻并無緊張之意,“嗯,沒事。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你搞定家裏的問題,科西奧那邊我會解決。”
孟承墨冷下臉,“不管你還有什麽計劃,不包括你母親。”
隻這一次,他就夠夠的了。
“......嗯。”
男人點頭,“我心裏有數。”
聽見這話就氣,孟承墨擺手,“滾滾滾。”現在他看見這臭小子就煩。
台階下的男人轉身要走,卻在下了幾個台階到轉彎處,突然擡頭望過來,“孟佑那邊......繼續盯着,就用家裏的人盯。”
還用?
孟承墨皺眉。
他剛要問清楚,電話就過來了,說是蘇雲眠和林青山過來了,再擡頭,剛剛還在樓梯轉角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他不由歎氣。
......
醫院這邊倒是暢通無阻,蘇雲眠一進病房,就看到已經醒了的方凝心躺靠在病床上,正抱着一盤點心在啃,沒事人一樣。
推門的手不由頓住。
“啊,眠眠!”方凝心一看到她就笑彎了眼,啞聲喊着:“站那裏做什麽啊,快進來,家裏做了點心剛送過來,你快來嘗嘗。”
“......就來。”
蘇雲眠坐在床邊,面上遲疑,“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剛經曆那麽大.波折刺激,聽醫生說人也是剛醒沒多久,這麽快竟然就活蹦亂跳、沒事人一樣了?她覺得很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