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語?
脖頸被死死掐着,疼痛窒息,大腦越發遲緩暈眩。
方凝心卻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意大利語?爲什麽是意大利語?她......爲什麽聽得懂?
哦對,爺爺教過她。
可她還沒學會。
記憶尚停留在年少時的方凝心,完全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學會了意大利語,幾乎是聽進耳朵的瞬間就聽懂了,沒有絲毫語言障礙。
她沒辦法深入思考。
但聽得明白。
有人追來了,是來救她嗎?
是承墨嗎?
眼前陣陣發黑,視線漸漸模糊,滿眼的炫白光點在搖晃......還來得及嗎,她就要死了,恍惚視線間模糊的視線前方驟然劃過一道身影。
是少年時的孟承墨。
正仰頭對她笑,“心心别怕,我會永遠永遠保護你,一輩子。所以,千萬千萬别放開我的手,别從我身邊離開哦。”
承墨。
眼淚恍惚而落。
打在科西奧摘了手套、赤裸的手背上,燙的他手輕輕一抖,好像喚醒了某種意識,猛然回過神,将軟倒滑落的女人攬入懷中。
他低喘着,碧綠瞳孔微微抖動。
他剛剛......
差點沒控制住。
“先生?”
駕駛座上開車的男人沒得到回應,擔心有事,顧不上先生會不會發火,将擋闆調了下來,金發藍眼眸的男人微側頭用意語喊了一聲,“先生,他們追來了。”
是孟家的人。
“......加速甩掉。”
輕吐口氣,科西奧聲音淡漠。
“是。”
雪萊應了一聲。
剛剛還平穩的車驟然加速朝着前方彎道沖去,完全不管後方追趕的幾輛車,一個斜滑加速往前,車内趴在科西奧懷裏,剛被松開脖子,在劇烈咳嗽的方凝心一個不穩,朝男人胸膛撞去,本就暈眩的大腦更是震蕩,手卻排斥地按在男人胸前。
推拒着。
科西奧完全不管這些,輕松将幾近脫力的女人撈入懷中,心情平緩下來,他也沒再逼問剛剛的問題,而是用中文問了一句更莫名其妙的問題。
“親愛的,我香嗎?”
方凝心:“......?”
已經體會到男人剛剛的恐怖的她,這會兒完全不敢反抗,想到後面已經有車追來,心情也稍稍穩了些,索性保持沉默,生怕再激怒對方。
要撐到有人來救她。
可男人不滿她的沉默,摘了手套的右手寬大有力能輕易包住她半張臉,手指強行伸入她口腔,剛剛還溫和的語調已是冷沉。
“說話。”
“......香?”
方凝心小心翼翼回答。
科西奧一聲低笑,“喜歡這個味道嗎?”
車子又是一個急轉彎,被控制着壓進科西奧懷裏的方凝心,不受控地往裏撞去,貼的更近了些,那股奇特的玫瑰香更加濃郁,沖鼻而入。
大腦刺痛稍緩。
她實話實說:“喜歡。”
說實話,她也不敢說不喜歡。
也确實喜歡。
她現在就無比後悔,爲什麽就追着那個熟悉的味道跑過去,她這輩子都不想喜歡香了......如今冷靜下來,她也終于想起來自己爲什麽落到這個境地了。
可這個香味真的好勾人。
對她有種難以克制的吸引力。
她下意識吸氣,就聽到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笑聲,呼吸也跟着驟然一滞不敢再有動作,卻聽男人聲音自頭頂傳來,“喜歡就好,知道你喜歡香,這可是我特意爲你調配的。”
什麽意思?
不等她開口,男人已是繼續說:“我還種出了特别的玫瑰,等你去看呢。”
特别的玫瑰。
方凝心臉色蒼白。
差點忘了,她就是因爲喜歡眠眠送來的那支香水,甚至還嘗試調配過,但因爲找不到最主要的一味主材料所以調配失敗了,而那材料就是眠眠認識那人的老師,研究的某個特别品種的玫瑰。
所以......
她抓着男人暗紅襯衣的慢慢收緊,泛起褶皺來。
她意識到了什麽。
頭頂男人的聲音适時傳入耳中,胸膛也跟着鼓動,“喜歡嗎,那是我特意爲你調配的香水,花了我很多心思呢,你可是第一個讓我這麽做的。”
好像這是某種榮幸一樣。
方凝心臉色卻很差,也沒了回應的力氣,索性趴在男人懷裏一句話也不說。
......眠眠。
這時車猛然一震,前座再次傳來金發男人冷靜的聲音,“先生,前面也有人來了。”
“哦。”
不用雪萊說,科西奧也透過車窗看到了,在這條公路前方下一個轉彎處,猛然沖出一輛黑車,在狹窄車道上,朝着他所在的車撞來,速度半點不慢。
眼看着就要撞上。
後面那幾輛車也追了過來。
顯然是有計劃的截堵。
是要逼停他。
“爲了抓我,還真是下了血本呢。”科西奧抱着懷裏的女人,鮮紅薄唇輕揚,連方凝心都能當做誘餌,雖然誘餌也确實很成功......他倒是有些欣賞孟承墨了。
還以爲那廢物要一直忍着呢。
畢竟忍了那麽多年。
連他那個兒子半分狠絕都沒有。
這次倒是夠狠。
隻是......科西奧盯着前方直沖而來的車,扯出一抹輕描淡寫的笑來,吐出的話卻讓懷裏的女人心跳幾乎蹦出,“撞上去。”
方凝心心髒都要蹦出來了。
不要命了嗎?
她剛要擡頭,就被男人按進懷裏,琴音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親愛的,要和我一起下地獄嗎?是你的話,我還是願意陪你的。”
不願意!
不願意不願意不願意!
大變态!
可不管方凝心再怎麽抗拒,開車的那個金發男人也不知是過于忠心,還是同樣是瘋子,聽了這話面上一片平靜,卻是踩下了油門。
車如離弦箭一般前沖。
筆直向前。
對面直沖而來的車似乎沒想到他們會停也不停,甚至還加速,意外之下竟有一瞬的遲緩,下一刻卻也毫不示弱,筆直撞來。
方凝心艱難擡頭。
前後都有車沖來,撞上也就是瞬息的事,眼見前方的車要撞上,兩邊竟沒一個要減速的意思,就這麽硬生生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