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睡?”
林青山剛坐到病床上,正要躺下,就見睡在隔壁病床的蘇雲眠,突然翻身下來,往他這邊走過來。
蘇雲眠搖頭。
她一言不發,走近了,在林青山驚訝目光下,小心避開他受傷的腿,手臂環繞在他脖頸,臉深深埋進他頸窩。
林青山微愣。
還未反應過來,手已經下意識環在她腰間,往懷裏輕輕按了按,薄薄的衣料能感到皮膚傳來的溫熱觸感,還有柔軟。
随即回神,輕聲問:“不開心嗎?”
“......”
蘇雲眠含糊‘嗯’了一聲,悶悶道:“這裏好悶,想回家......想姑奶了。”
聽到前一句,林青山以爲她是不想住院了,想回家休養,剛要開口就聽到後一句,他霎時頓住......想姑奶了。
“發生了什麽嗎?”
他低頭,下巴輕抵在女人柔軟發絲上,微濕的額發垂落,蓋住了眼,神色晦暗不明。
蘇雲眠聞言,環着林青山頸上的手臂卻是一滞。
等了一會,沒等到回應,林青山輕拍蘇雲眠後背,溫聲說:“等恢複的再好一些,我們再一起去倫敦,陪姑奶,好嗎?”
現在不是時候。
不管是國内未完的事,還是他們身上還未痊愈、且明顯的傷,都不是見姑奶的好時候。
蘇雲眠也知道。
她突然這麽說,也隻是因爲白天發生的諸多事,心情不好,本能的想要靠近林青山,卻又不好說明。
也幸好,林青山從不是個追根究底的人。
正想着,
她突感腰間微緊,身體驟然一輕,再回神,人已經躺在床上,整個身體都陷在男人懷裏,隔着單薄的睡衣,能感受到肌肉緊繃的溫熱實感。
她愣了愣。
薄被兜頭蓋下,頭頂是林青山微啞低笑,“睡吧。”
哎?
愣了一會,蘇雲眠原本想要掙動的動作頓住,片刻後,動了動身子,後腦枕在林青山臂彎處,閉上了眼。
因傷病發冷的身子,被肌膚相貼、不斷散發着溫熱暖意圍攏,聽着近在耳邊的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沒一會她就昏沉了。
很快沒了意識。
卻不知,在她睡得正沉時,在她身側的林青山卻是睜眼,眼眸在黑夜裏異常清明。
他垂眸。
懷裏的人睡顔安然,想到白天在監控中,看到病房裏的動靜,他眸色更是幽暗,唇角下壓,在黑暗中顯得陰郁,并無蘇雲眠常見的溫柔。
他擡手。
手指順着女人柔軟發絲滑過,絲絲縷縷,又慢慢到臉上、唇上輕揉。知道自從生病後,蘇雲眠睡眠就輕了很多,他的動作都放的很輕。
搓揉到唇色變深,呼吸也重了許多,直到手指不小心陷進濕軟,他才驟然抽手,将人往懷裏又壓了些。
臉埋在女人充斥着茉莉花香的發絲,呼吸愈發重。
“蘇蘇。不要離開我。”
絕對不要。
他已經努力去做好,努力去克制,努力溫柔......努力去做一個君子,努力不讓蘇雲眠感受到逼迫和壓力了。
隻要能留在蘇蘇身邊。
他能忍很多事。
可人都有極限......好在,白天孟梁景來時,蘇蘇并沒有選擇他,而是選擇了他,一直以來緊繃的弦才得以松緩片刻。
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蘇蘇,我們結婚吧。”
幽沉低啞聲在黑暗中回響,深埋着将人淹沒的難言情緒,卻久久沒能等到回應。
......
一夜好眠。
蘇雲眠醒來時,林青山已經沒在了,身側已經冰涼。
這幾天林青山早出晚歸的,她都習慣了。
發了會呆,自己慢騰騰洗漱,吃了早餐,就開始配合醫生做了一系列檢查,又跟着做了複建......醫院的每天都是重複枯燥的。
接下來幾天,她生活難得清靜了些,再沒人來打擾。
安心複建。
她現在就想身體趕緊好,然後回倫敦,找姑奶......自從一年多以前孟梁景假死出事,雖然之後兩邊周轉,但這還是她頭一次,離開姑奶這麽久。
之前,她不管再怎麽出差都不會超過半個月,就會趕回姑奶身邊。
這一次卻早超過了。
雖然難得的,姑奶也沒再催她,每天她們也有視頻電話聊,但還是想念。
想回家。
抱着這想法,複建也更努力了。
随着時間進入六月中旬,天氣溫度日漸上升,蘇雲眠身體恢複愈發好的同時,也終于等來了夏家的消息。
這些天,夏家可謂是熱鬧。
舉報材料提交不久後,夏家名下各産業都被介入調查,相關人員也傳喚數次,外界早已消息亂飛,網上也諸多熱議。
一開始還沒人信,畢竟夏川哲對外名聲很好,雖然家庭上早在之前公開私生子時就崩了。但事業上,卻是一直幹幹淨淨,從沒傳出過什麽污糟。
但就是這麽一個事業幹淨的人,如今卻陷入審查門風波,更是停了職。
圍觀群衆自是震驚。
而現在,
事件發酵至今,終于到了庭審時刻。
但讓網上、圈内那些不知内情的圍觀者意外的是,這一次庭審竟然不是直播公開庭審,對外宣布是不公開審理。
衆人嘩然。
作爲證人之一,蘇雲眠也接到了庭審通知,卻是了然。
當然是不公開審理。
夏家目前牽扯事件甚廣,蓄意行兇、買兇,商業犯罪......甚至還和科西奧有牽扯,這已經是實打實的國際事件了。
涉及國家外交這類敏感信息,自然不能公開審理。
要知道,雖然科西奧的事,已經鬧的很大了,但其實也隻是在最上層當權者,才有知情權。圈内大部分沒在政圈核心,或者消息渠道有限的,所知都有限,更不用說圍觀群衆——對此的唯一了解,可能就是,哪個地方又出車禍爆炸了之類的表層事件。
到底是國事。
也因此,既要庭審夏家,自然免不了提到科西奧的事,公開審理肯定是不行的。
恐怕,即便最後出了結果,關于科西奧的也肯定會隐去。
對此,蘇雲眠是明白的。
現在,她也收到了庭審通知,作爲證人之一,還是舉報材料提交者之一,這次庭審,她是必須要參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