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葭沒有立刻抽身離開,交替按壓穴位,刺激對方的血液循環,讓她入睡不難。
半個小時過去,陳葭輕輕地放下膝上的腦袋,找了一塊毯子給薛眠蓋上,留下一盞昏黃的小夜燈,輕手輕腳離開房間,
晚安啊,姐姐~
希望你有個美夢。
回房梳洗後,陳葭忽然想到老師送的海棠春睡,應該對薛眠的入眠有所幫助吧。
陳葭從博古架取出一隻青花瓷罐,打開壓緊的蓋子,裏面是一朵朵海棠花狀的香丸,陳葭用鑷子夾起一朵放在香爐中,端着香爐出了門。
再次進入薛眠的房間,她縮在沙發上,原本蓋着的毯子滑下一半,露出大半個身體。
這沙發是容不下她了!
陳葭輕手輕腳托起身材高挑的薛眠,走進卧室,把人放下床,小夜燈照舊開着。
她将香爐放在靠牆的圓桌上,點燃海棠春睡,袅袅煙氣升起,朦胧淺淡的熏香充盈室内,和着夏夜微醺的晚風,特别醉人。
老師制香的手藝實在是高!
她聞了一會兒都想舒服地小睡一會兒,等薛眠的眉頭徹底舒緩,陳葭離開了她的房間。
樓下隐約傳來響動,陳葭想了想,下樓看一看。
“大哥?”她遲疑出聲。
眼前這個伏在沙發靠背上的男人全然沒了平日的高冷,淩亂的碎發垂落在前額,薄唇緊抿,俊俏的面龐爬上一抹紅暈,周身散發着一股淡淡的酒氣。
值得欣慰的是,他聽見聲音,緩緩張開了雙眼,霧蒙蒙的眸子泛濫着潋滟的水光,似一碧如洗的天空,幹淨澄澈。
外套胡亂地丢在地闆上,襯衫褶皺,領帶松垮垮地吊在脖子上,向來扣到最上面的紐扣被解開了兩三粒。
似乎,小說裏每一個總裁都擁有“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絕佳身材?
陳葭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襯衫敞開的縫隙,精瘦有力的胸膛線條分明,泛着健康的光澤。
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肌肉線條,看起來就很誘人,還很好摸的樣子。
這麽高強度的工作時長,居然還能保持這種身材。
該說不說,小說裏的總裁真的是一種神奇的生物,充滿匪夷所思的點。
她還是很克制的,瞄都隻敢偷瞄兩眼。
“大哥,你喝醉了嗎?”感覺自己說了句廢話,這個樣子真的很明顯了。
“唔~”他輕哼一聲,甩了甩遲鈍到無法思考的大腦。
看樣子很難受。
“你還走得了嗎?”陳葭帶着他起身,他帶着陳葭轉圈圈。
要不是她渾身都是力氣,就薛慎這種路都走不穩的醉鬼,早把兩個人帶摔了!
“算了,我扶你上去吧。”陳葭認命,幾乎是半拽半摟地将人帶入電梯,這種情況走樓梯純屬犯傻。
“來,開個門。”陳葭絲毫沒客氣,抓着人的手指往門上怼,門吧嗒一聲開了,陳葭拖着人走進去,順腳帶上門。
陳葭停在門口,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牆壁,按下開關,室内終于亮堂了。
你們能擁有我這樣能文能武還漂亮的妹妹,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陳葭搖頭感歎,打橫抱起醉醺醺的男人,腳步特别穩。
進了卧室,到了床邊,雙手向下一扔,人就到了床上,還發出老大一聲響。
陳葭下意識摸摸鼻子,爲自己開罪。
她第一次抱男人,沒把握好放下的力道,這不是她的錯!
如果還有下次,她一定會比這次輕一丢丢。
她沒有照顧醉漢的經驗,本着睡覺舒服的原則,扯掉了他脖子上的領帶,襯衫的下擺也都從褲腰裏釋放出來。
就是這個皮帶,有點問題。
算了,還是先脫鞋吧。
揪掉套在腳上的皮鞋,目光又回到了皮帶上。
扯不扯呢?
相當糾結!
帶着這硬邦邦的東西睡覺,萬一硌到了怎麽辦?而且也不舒服吧?
如果扯掉呢?
嗚嗚嗚,她不敢!
沒那個膽子!
算了,反正不舒服地也不是她!
陳葭決定放過對良心的拷問,用自己幹淨的手絹打濕,給他擦了把臉,兩手和脖子也囫囵過了一下。
至于爲啥不用洗手間的。
笑死,她哪裏認識哪條毛巾才是洗臉的啊?
大哥這麽俊的一張臉,要是被她用什麽擦腳巾、擦汗巾、洗手巾等玷污了,她都無法直視這張被荼毒過後的臉蛋了。
那就真的是罪過了!
大哥這麽高冷的總裁,一定不怕黑吧?
陳葭沒給他留小夜燈,一路走,一路咔咔關燈,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離黑暗沉寂的卧室,噔噔噔跑上四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才的澡算是白洗了,陳葭皺了皺鼻子,隐約能聞見睡衣上沾染的酒氣。
她有點不太好。
又洗了一個澡的陳葭換上幹淨的睡衣,聞着衣服上獨有的陽光曬過的幹燥味道和淺淡清新的洗滌劑芳香,心中非常滿意。
這個味道,聞起來才舒服!
真折騰了一天!
躺在床上的陳葭翻了兩個滾,安靜地閉上眼,不一會兒就睡着了,沒有海棠春睡也能睡得十分香。
清晨,鳥兒停在露台展現自己美妙的歌喉,金色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散落一地細碎的光影。
薛眠眼皮動了動,慢慢轉醒,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睡了一個完整的覺,沒有做黑暗壓抑的夢。
這可真是太好了!
薛眠打開簾子,讓暖暖的陽光傾瀉進來。
她伸了一個久久的懶腰,鼻尖嗅到室内殘留的一絲香氣,然後發現了香氣的源頭——一個精緻小巧的香爐。
打開上方镂空雕紋的蓋子,爐中是燃燒殆盡的香灰。
根本不用做他想,這個香爐肯定是葭葭的!
要說整個薛家誰最愛這些可愛的東西,應該就是她了。
兩個哥哥根本不愛熏香,薛晚不會這麽好心,何況她也沒回來。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選項,剩下的,就是答案。
真好!
她們兩個,是雙向奔赴呢!
她将香爐的蓋子放回去,整個人重新煥發出一股精神氣,這也意味着,她開始走出戲中人的身份,回歸現實和自我。
畢竟,現實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