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先前,張崇邦肯定會質問天養生爲什麽拿着槍。
不過經過之前茶餐廳的沖突,張崇邦知道對方所在的安保公司有持槍證,也懶得繼續這個話題。
事實上,今晚不少商界名流的保镖,都帶着槍。
沒辦法,在港綜這麽一個治安糟糕的世界,身邊的保镖沒有槍,就等于沒有保镖。
看着張崇邦,康道行眼神微眯。
對于這種服從司徒傑的命令,卻不服從自己命令的行爲,他很不爽。
楊巢自然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想到自己之前和邱剛敖的計劃,楊巢轉頭看向康道行。
“您是CIB的總負責人,康道行總警司對吧?”
“沒錯,我是康道行。”
這兩人就仿佛第一次見面一樣,語氣很客氣。
“很好。”
楊巢點了點頭,指着張崇邦冷聲說道:“康Sir,我想請問一件事情。
大家應該看的很清楚,雖然這位王百萬被打的很慘,但是動手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身邊這位保镖。”
指了指身後拿着被鮮血徹底染紅的煙灰缸,神色始終冷酷的天養志,楊巢說道:
“這一切隻是因爲王百萬羞辱和污蔑在先,我這位保镖才選擇動手,這是他們之間的私人矛盾。
就算我這位保镖有問題,張Sir也應該找他去,而不是拿着指着什麽都沒有幹的我。
從始至終,我隻是在一旁當個觀衆而已。
難道說,就因爲我這位保镖看起來很兇惡,身爲觀衆的我看起來像是一個好人,所以張Sir就用槍指着我。
踏馬的,這是什麽踏馬的狗屁道理,好人就得讓人拿槍指着!”
楊巢的語氣很激烈,說出的話聽上去分外的振聾發聩。
然而,周圍的人卻很是無語。
大家都不是傻子,哪裏會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但是從面上的情況來看,他們也不能說楊巢說的不對。
同時,他們也看的很清楚,不出意外的話,這位楊巢是盯上了張崇邦。
司徒傑邁步向前,直視楊巢。
“楊先生,那你是什麽意思?”
不管心理是怎麽想的,司徒傑都必須保下張崇邦,否則的話,這将極大影響他在CIB中的威望。
畢竟張崇邦之所以出面和楊巢對上,也是他的命令。
“司徒Sir,你覺得呢?
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我隻想知道,你們準備處理違反警隊條例,擅自拔槍的張崇邦?
我隻想要一個公道,一個交待。
否則的話,我就要向内務部投訴科投訴你們。”
面對楊巢的強硬态度,司徒傑很不爽。
不等他出聲反駁,康道行插話道:“行,我知道了。
張崇邦,這位楊先生說的沒錯。
現在不是你的辦案時間,你也沒有出示警證和拘捕令。
你的做法,确實違反了警隊條例,你先停職接受調查吧。”
張崇邦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康Sir,我,”
康道行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
“怎麽,你覺得我的處理有問題?
司徒Sir,你覺得呢,你說我的處理有沒有問題?”
在周圍一衆人的注視中,迎着康道行的眼神,有心反駁的司徒傑張了張嘴,最後輕輕搖了搖頭。
“康Sir處理的沒錯,崇邦他的做法确實有欠考慮。
崇邦,你先停職一段時間吧。
你放心,隻要在接下來的調查中沒發現你有其他問題,你自然可以回歸警隊。
你這些年做的事情,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司徒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加上康道行強硬的态度,張崇邦隻能選擇服從。
“是,長官。”
話落,張崇邦看向楊巢,目光很是兇狠。
張崇邦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因爲面前這個社團的話事人,被搞得停職調查,而且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停職調查,這讓他很不爽。
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現在就拔槍,幹掉對方。
不同于張崇邦兇狠的目光,楊巢的眼神很平靜。
準确的說,是淡漠,他就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張Sir,希望我們有緣再見。”
扔下這句話後,沒有理會張崇邦的反應,楊巢走到王百萬身前站定。
看着腳下被鮮血染濕的王百萬,對方已經慢慢恢複了意識,目光中充滿了恐懼。
“王先生,我知道你現在很不爽。
畢竟你和我的保镖先是發生私人口角,然後又發生私人鬥毆,結果被打得這麽慘。
沒關系,你可以報警,也可以找律師起訴我的保镖。
如果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幫忙,替你請最好的律師。”
“不用、不用了!”
迎着楊巢的眼神,聽出了他話外音的王百萬連連搖頭。
不顧腦袋的劇烈疼痛,王百萬發出嘶啞到極點的聲音。
“你說的對,都怪我污蔑他在先,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人鬥毆。
可惜我技不如人,打不過他。
我不會報警,也不會起訴他。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胡說八道了,都怪我自己這張嘴。”
如果不是沒多少力氣,王百萬還想當着楊巢的面扇自己幾耳光。
對于王百萬的态度,楊巢很滿意。
“很好,王先生,我就欣賞你這樣醒目的人。
聽你剛才說買歐冠赢了球,正好,我對這方面的事情也挺感興趣。
改天有空,大家一起出來看球賽。”
“一、一定。”
沒有繼續理會王百萬,楊巢看向周圍一衆人群。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的雅興了。
我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
改天有空,我再請各位喝茶陪罪。”
沒人接楊巢的話,也沒人嘲笑他。
他們隻是靜靜看着楊巢,目光很複雜,裏面充滿了畏懼、不爽、憤怒、鄙視……等等情緒。
不以爲意的笑了笑,楊巢朝康道行微不可察的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帶着身邊三人轉身離開。
至于饒天頌,今晚肯定不方便再見面,他隻能改天再約了,楊巢相信對方也有同樣的看法。
宴會廳中很安靜,隻有楊巢四人緩緩離開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看着楊巢漸漸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衆人慢慢收回了目光,卻都沒有馬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