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秋,前面有燈光,我們再跑得快一點兒。”
随着距離越來越近,一隊持火把的商隊逐漸清晰起來。
“姬凡,我們,我們大聲喊救命他們應該會聽到的。”
“不行,等我們跑到官道的時候這隊商隊就已經走過去了,我們追不上,即使聽見我們的喊聲也未必會回來救我們。”姬凡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宋小秋的提議。
“那我們怎麽辦?”宋小秋不由得着急起來。
“後面還有不少商隊。我們先跑過官道藏在草叢裏,等商隊經過的時候我們趁機爬上馬車。”姬凡轉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沐峰他們帶着狗,會不會發現我們?”宋小秋也惶恐的回頭看了一眼。
“官道上有很多馬糞,肯定會蓋過我們留下的氣味,我家和你家不都養着狗嗎!它們的鼻子也沒有那麽靈敏。而且即使被沐峰他們發現又能怎樣,我們每人拿起那一塊石頭和他們拼命,隻要拖延一點時間就可以等到那隊商隊過來,那時再喊救命也不遲。”姬凡解釋道。
“好。”
宋小秋答應一聲,緊跟着姬凡加快步伐往前跑去,倆人跑到官道之後,沿着商隊前進的反方向又跑了小段距離才藏到草叢裏。
這時,沐峰和韓楚傑也氣喘籲籲的趕到官道上,跟在身邊的狗四下嗅聞一番又搖頭擺尾的跑回倆人的身邊。
“峰,峰哥,他,他們會不會被前面的那隊商隊帶走了。”韓楚傑站在官道上前後看了一眼問道。
“他們會跑的那麽快嗎?”
沐峰也有些懷疑,他看了一眼馬上就要過來的商隊想了一下說道:“我們兩個分開站在官道的兩邊仔細看着,若是他們沒有趕上前面的那隊商隊肯定會找機會偷溜上這隊商隊的馬車,你到官道的對面去站着。”
“我,那···,好吧。”韓楚傑不太情願的往官道對面走去。
此時,商隊前面三名騎馬的護衛也看見前方官道旁邊有兩個人影和一條狗,起初他們并未在意,畢竟這裏是官道,前後又有商隊和護衛,前面不遠處的驿站裏還駐紮着一些士兵,就是有人想打劫也不會跑到這裏來。但是當他們看到其中一個人影走到對面官道的時候,不由得心生警惕,伸手給後面的人做了一個手勢,整個商隊緩緩停了下來。
“你們要幹什麽?”其中一個年輕護衛揮舞着長槍厲聲問道。
沐峰一怔,随之抱拳說道:“這位兄弟,我們正在捉拿兩個偷了我們錢的小毛賊,你們過去就行了。”
“快點過去啊。”沐峰頓了頓催促道。
那個護衛頓時狐疑不已,回頭看了一眼一個年長的護衛。
“滾。”那個年長的護衛暴喝一聲,反手甩出一道寒光,‘噗’的一聲,一把飛镖深深的插入沐峰前面的土裏。
“我們···。”
“找死。”年輕護衛打斷沐峰的話,直接将槍尖抵在沐峰的咽喉處,仿佛隻要沐峰再敢多說一句,槍尖就會他的穿過喉嚨,氣氛極爲緊張。
“還有你,滾到小路上去。”另一個護衛往前幾步,用長槍指着韓楚傑暴喝道。
韓楚傑哪裏見過這種陣勢,當場吓得渾身直冒冷汗,哆哆嗦嗦的向小路快步走去。
“顧老哥,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官道上打劫,怕是活得不耐煩了吧,要不要老弟我過去給他戳幾個窟窿作爲紀念啊,哈哈哈。”後面另外一支商隊的護衛頭領老遠大笑着喊道。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說話的人。
“不勞煩錢老弟了,兩個街溜子而已。”
趁此機會,姬凡拉着宋小秋的手偷偷的爬上停在眼前的馬車,鑽進覆蓋在貨物上面的草苫子裏,一動不動的傾聽着外面的動靜。
沐峰雖然有些膽量,但是對方人多勢衆,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隻得退後幾步走到小路上,借着微弱的火光左右觀察。
商隊緩緩前行的時候,那個年輕的護衛依然用長槍指着倆人。
“峰,峰哥,我們快走吧,我們惹不起這些人。”韓楚傑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沐峰面色陰沉的瞪了韓楚傑一眼,隻得緩緩往後再退了幾步。
姬凡和宋小秋大氣不敢喘,直到商隊走了一段距離才稍稍松了一口氣。此時倆人早已疲憊不堪,透過草苫子的縫隙看了一眼外面夜空,裹了裹身上的棉衣沉沉睡去。
不知過去多久,姬凡在睡夢中聽到陣陣喧鬧聲,接着感到馬車搖晃了一下,他睜開雙眼,透過草苫子的縫隙向外望去,發現天已大亮,一群身穿麻衣的人正在搬運馬車上的貨物。
“醒醒。”姬凡輕輕搖晃了一下宋小秋。
“怎麽了,我還沒睡夠呢。”宋小秋睜開朦胧的雙眼。
“有人在卸貨,我們趕緊想辦法溜出去。”姬凡小聲說道。
就在這時,倆人身上的草苫子突然被人拿走,明亮的光線刺的倆人睜不開眼睛。
“咦,這裏有兩個小孩。”
本來喧鬧的場面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看着馬車上的姬凡和宋小秋。
“昨天晚上攔路的那兩個人沒有撒謊,他們确實在追兩個小孩。”一個車夫打扮的人說道。
“那人說是兩個小孩偷了他們的錢。”
“誰知道那個人說的是真是假,說不定是人販子呢。”
“看他們身上的衣服也有可能是到處流浪的乞丐,說不定真偷了别人的錢。”
姬凡沒有辯解,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商隊停的地方是一個院子,台階上站着三個身穿緊身衣的人,一個年齡稍大,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把椅子上,兩個年輕人手拿長槍站在兩邊,正虎視眈眈的盯着倆人。姬凡不敢怠慢,趕緊拉着宋小秋跳下馬車,剛要往外走的時候,一個年輕人大聲喊道:“站住,你們是幹什麽的,爲什麽要躲到我們的馬車上。”
接着,說話的那個年輕人幾步跨到姬凡和宋小秋的面前,揮舞手中的長槍指向倆人。宋小秋面色一白,趕緊躲到姬凡的身後。
姬凡稍鎮定了一下說道:“這位大哥,昨天晚上我們被兩個人販子追趕,迫不得已才躲到你們的馬車上的。”
“誰知道你們說得是真是假,那兩個人還說你們偷了他們的錢呢。”另一個手拿長槍的年輕人也走了過來。
“他們真的是人販子,我們有南滔鎮韓家包子鋪韓老爹的路引。”姬凡從懷裏取出路引遞給眼前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接過路引看了一下,轉身走到那個年齡稍大的人面前說道:“顧管事,您查驗一下。”
“嗯。”
顧管事仔細看了一下路引,皺着眉頭喃喃道:“昨天晚上攔路的那兩個人是不是人販子我不知道,但是那兩個人的面相一個陰險狡詐,一個猥瑣至極,應該不是什麽好人。”
“這兩個小孩怎麽辦?”年輕人問道。
“這兩個小孩?”管事摸摸下巴看了一眼姬凡和宋小秋。
“未經允許偷上我們的馬車來到青陽城,坐車費和進城費必須交上來,還得罰款。”顧管事厲聲說道。
“我們沒有錢。”姬凡小聲說道。
“沒錢就交給官府處置,還···。”
“丁全。”
顧管事揮手打斷年輕人的話,站起來走到姬凡和宋小秋的面前轉了一圈,略一沉思對兩個年輕人說道:“你們兩個看住他們,我去給家主禀報一聲。”
“是,顧管事。”
姬凡心裏雖然忐忑不安,但是也沒有辦法。他有可能會趁兩個年輕人不注意的時候逃出去,但是隻有六七歲的宋小秋是絕對跑不掉的。
顧管事走進不遠處的月光門,轉過幾重院落來到一座古雅的大廳裏,對一個正在看書的中年男子說道:“禀報家主,昨天晚上有兩個小孩因爲躲避人販子的追趕藏到我們的馬車上,現在人在庫房的院子裏,我還沒有放他們離開,另外,他們的身上還有一張有标記的路引。”
“拿來我看。”
中年男子放下手裏的書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說道:“路引沒問題,這個标記是商助會标志。”
“商助會标志?”顧管事疑惑的重複了一句。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顧管事說道:“有些經營不善的商人将手下遣散時會在推薦信上做這個标志,目的是給手下尋個出路,看到這個标記的商人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選擇留或者不留。”
“那這兩個小孩如何處理。”顧管事小心的問道。
“兩個小孩多大。”
“一個約莫十歲,一個也就六七歲的樣子。”
“我去看看吧,若是機靈一點兒可以留下,我小兒上私塾也需要一個書童照顧。”
顧管事心中一喜的說道:“家主請随我來。”
姬凡正等得不耐煩的時候,一個身穿絲綢華服略有點肥胖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身後跟着顧管事。
中年男子圍着姬凡和宋小秋轉了一圈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得?”
“我叫姬凡,他叫宋小秋,家住紫峪嶺柏家寨,因爲找不到回家的路才走到南滔鎮,然後被人販子盯上,路引是韓家包子鋪韓老爹給的,讓我們到城裏打聽一下我們村子的位置。”姬凡不卑不亢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