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揮揮手裏的路引說道:“流浪兒被人販子盯上很麻煩。但是你們也不要擔心,路引上有商助會的标志,若是你們找不到地方住,可以先到大戶人家做仆人安頓下來,以後再慢慢打聽家鄉的位置,有了我們的庇護,沒有人販子再敢打你們的主意。”
姬凡不禁有些猶豫,想要離開又不知道去哪裏找回家的路,也沒有地方吃飯,萬一再被人販子盯上更麻煩。但是留在這裏就得給主家幹活,宋小秋隻有六七歲,根本幹不了重活。更爲關鍵的是路引也在中年男子的手裏,想要拿回來的可能性基本上沒有。
“姬凡,我聽你的。”宋小秋輕輕拽了拽姬凡的衣服。
姬凡看了一眼倆人身上單薄的衣着隻得說道:“我們倆人可以留下,但是宋小秋年齡太小,得給他安排一個輕松一點的活。”
中年男子詫異的看了姬凡一眼,點點頭說道:“宋小秋去當書童,給少爺疊被梳頭整理房間,上私塾的時候提包背書,在書堂外等着就行了。你去藥材鋪裏推碾使磨處理藥材,兼外出送藥。吃飯随着店裏的夥計,不領工錢,每月發一錢銀子的月錢,若日後學有所長再做計議。”
“我們同意了。”姬凡略一猶豫的說道。
中年男子點點頭說:“丁全,你帶着宋小秋去找林乳娘,讓她将照顧少爺的事情仔細教給宋小秋。住的地方就安排在少爺卧室外面的小屋裏。姬凡領到藥材鋪,讓郭掌櫃安排。”
“是,家主。”
“你們兩個跟我來吧。”
丁全帶着姬凡和宋小秋往另外一個小門走去,直到看不到身影的時候中年男子才對顧管事說道:“顧管事,你去賬房領兩份賞銀,以後若是再有合适的小孩也可以推薦給我,明年我還要再開幾家商鋪,用人的地方不少。”
“多謝家主。”顧管事心中大喜的說道。
姬凡住宿的地方被安排在藥材鋪後院一個依牆而建堆有雜物的小屋裏,從小屋裏出來左拐出去一個月亮門就是演武場,演武場周圍的寬敞房屋是給護院居住的,過去演武場就是藥材鋪。
姬凡随着其他人吃過晚飯,回到藥材鋪裏幹到深夜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小屋,此時也顧不得看書,随手将書和小布袋塞到床鋪下,鑽到被窩裏沉沉睡去。天剛蒙蒙亮便被家丁喊起來灑水掃地,完成這些工作之後再随着衆人去夥食房吃過早飯,然後到藥材鋪裏開始一天的工作,外出跑腿送藥更是常有的事情,回到小屋往往已是夜深之時。這個時候,護院已經開始在院内輪換巡邏。
一段時間之後,姬凡和周圍的人漸漸熟悉起來。家主名叫金鍾冠,在青陽城有不少産業,藥材鋪,酒樓,當鋪等加起來有十幾家,在鄉下還有一處莊園,生産的糧食,藥材,柴禾,收集的野味等等,由護院和農莊上的農戶送到這裏,再根據需要送到各家商鋪銷售。
姬凡居住的小木屋後面是坐堂大夫東方别的獨居小院。東方别年近九十,性格有點孤僻,每天下工之後哪裏也不去,回到小院泡一壺清茶,一邊自斟自飲一邊看書。每當夜深人靜之時,東方别都會在院子裏走一通名叫逍遙功的功夫,姿勢優美動作潇灑,姬凡經常趴在漏窗上跟東方别偷學幾招,後來東方别發現姬凡偷學武功的事情,他不以爲意,有時還叫姬凡過去喝一杯清茶,聊聊過往,順便指點一下姬凡的招數,一老一少頗有點忘年交的意思。
姬凡晚上下工回來,有時遇到顧管事和一衆護院在演武場上切磋對練,他也駐足觀望一會兒再回到小屋。
顧管事好酒,每到晚上值班的時候就讓幾名護院買點酒來孝敬他,喝得高興的時候要麽起身走一通功夫,要麽講當年在江湖上經曆的奇人轶事,說得最多的就是修真。姬凡想起當年在山洞裏得到的書籍,當時那兩個人的打鬥絕對可以用恐怖來形容,很像顧管事口裏說得修煉。他回到小屋,從床鋪下抽出那本《玄門真氣》翻看。天清地明靈氣沛然,有靈根者可吸收靈氣入丹田,煉之既成丹田内轉···,若丹田處隐隐麻感則有靈根···。
姬凡将書籍前面幾段仔細翻看了數遍,然後開始盤腿修煉。天快亮的時候,他雖然沒有感到丹田處有異樣,但是渾身輕松了一點,也沒有困乏的感覺。從此之後,他每天晚上回到小屋走一通功夫再修煉。一晃三年過去,姬凡一拳揮出如帶風一般,身體也比原來強壯不少。
有一天,姬凡剛送藥回來便看見宋小秋站在門口左右徘徊。
“宋小秋,我們有半個月沒見面了吧。”姬凡高興的摟了摟宋小秋的肩膀。
“是的,我們以後見面的時間可能更少了。”宋小秋說道。
“怎麽了。”
“明天我要跟着小少爺去農莊,家主說那裏安靜,适合少爺讀書,也讓我跟着過去。恐怕要等到少爺鄉試的時候才能回來,至少七八年的時間。”宋小秋的神色有些黯然。
“沒事,有機會也跟着認字讀書,畢竟我們不能總在人家的屋檐下,應該磨練一下才對。”姬凡安慰道。
“我知道了,那你多保證,我不能在外面耽擱的太久。”宋小秋抱了抱姬凡轉身往内院跑去。
晚上,勞碌了一天的姬凡沒有修煉,他躺在床上,思緒漸漸飄遠,在青陽城的這幾年他不知道問過多少人,沒有一個人知道柏家寨在哪裏,若再待下去應該也不會有結果,現在的他有功夫傍身,是時候離開這裏了,或許還可以去深山大澤之處找修煉宗門,若是學有所成将來做事更加方便。
幾天之後,姬凡趁外出送完藥的時候到兵器店買了一把三尺來長的劍背在身上,然後直接來到青陽城城門附近,混進出城商隊的隊伍中出來青陽城,走了一段官道之後岔進一條小路,往數千裏之外的一個叫清月城的城池走去。
晚上,顧管事向家主禀報了姬凡失蹤的事情。
“會不會是被人販子抓走了?”顧管事小心翼翼的猜測道。
“不會,沒有哪個人販子敢動我府上的人,他應該是離開青陽城了。”金鍾冠看了一眼顧管事。
“我立刻派人将其抓回來打折他的腿,還有那個宋小秋,我們也要時刻防備着一點。”顧管事怒氣沖沖的說道。
金鍾冠擺擺手說:“他們來到這裏之後,我派人去南滔鎮查過他們的事情,路引确實是韓家包子鋪的店主給的,因爲被人販子惦記上,所以韓家包子鋪老闆才讓他們逃命,隻是不知道他們從哪個村來的,或許他們記錯了村子的名字也未可知。”
“不管怎樣,擅自離開就應該受到最嚴厲的懲罰,我立刻派人去追。”顧管事怒氣沖沖的說道。
“不必了。這事就算了,宋小秋那邊也不準告訴他。”金鍾冠起身踱了幾步。
“家主···。”
“我有自己的考量,你回去吧,以後不準再提此事。”金鍾冠嚴厲的說道。
“是,家主。”
幾天之後,作爲書童的宋小秋忽然被管家通知升格爲陪讀。
這是姬凡出來青陽城的第二個月了,他本來可以在數日之前到達清月城,但是因爲路上經常去一些偏僻之地尋找書上所說的靈氣,所以耽擱了不少時間。
遠處,一座半掩在樹叢中的寺廟出現在姬凡眼前,他擡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邁步走了過去,就在這時,寺廟門口走出一個圓臉大頭道士,渾身隐隐散發出一股陰冷氣息,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姬凡的腳步略緩了緩,正在猶豫要不要去寺廟裏過夜的時候,那個道士從懷裏掏出一塊一面發光的乳白色石頭對着姬凡照了一下,皺着眉頭自語道:“真靈根,雖然屬于中品偏下,但也應該能夠滿足師兄的要求了。上品的真靈根哪裏那麽好找?還是應付一下再說吧。”
“貧道廣慶,小兄弟,你準備去哪裏?”廣慶皮笑肉不笑的走到姬凡面前。
“清月城。”
姬凡心生警惕,身形退了半步,同時雙腿稍彎腳下暗運内力,隻要情況稍有不對,他就立刻施展輕功逃離這裏。
廣慶看了一眼姬凡的腳下,冷笑一聲說道:“清月城離此地還有數百裏之遙,即使你施展輕功也得花一天的時間,不如我帶你一程如何?”
“不用。”
姬凡腳尖一蹬地面,身形向後急退,同時伸手抽劍握在手裏防止廣慶偷襲。
“功夫一般!還不堪一擊。”廣慶揮手一帶,一把數寸長的黑色小刀激射向姬凡的面門。
姬凡瞳孔微縮,修士!
黑色小刀如幻影一般閃過,令姬凡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聽‘叮’的一聲脆響,他手中的劍已經斷作兩截,同時那把小刀一個急轉彎,如流星一般飛回到廣慶的手裏,小刀獵獵作響,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
姬凡心中一沉,剛要轉身逃走的時候,身邊突然出現一股黑色煙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其包裹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