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凡略呆了呆,無力的垂下腦袋,他手段盡出,終究還是功虧一篑。既然躲不過何必再躲。想到這裏,姬凡的心情反而坦然起來。他長歎一口氣,走到地龍身邊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緩緩的走到一邊坐下:“實在抱歉,是我連累你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的以爲你的天賦本能很強大,是吃土挖洞的高手。對不起!是我先入爲主了。”
沉默片刻,姬凡從儲物袋中取出陣門玉牌,在手中摩挲了幾下,苦笑一聲,随手扔到了地上。陣門大概還有不到一刻鍾就要關閉了吧,他即使能逃出洞穴,也不可能及時趕到陣門之前了,到時候,湮滅霧氣席卷過來,他就隻剩下一堆白色的粉末,清風一吹,煙消雲散,就好像當年在山洞中看到的那個修士一樣。不,好像下場還要凄慘那麽一點點,應該是被雷猙猛撕成碎片再吞入腹中吧。
“唉,是時候解除你的控神禁制了,一會兒我會攔住雷猙猛,你趁機逃命去吧。”姬凡搖搖頭。
“我也有一塊這樣的玉牌。”地龍用顫抖的聲音緩緩的說道。
“什麽玉牌,當然是進出陣門的玉牌,不然哪裏還能用到這破玩意。”姬凡有些茫然的看着被土封住大半的洞口。
地龍歪頭看看姬凡,眨巴幾下綠豆粒一樣的眼睛,看了一眼姬凡仍在地上的玉牌,略想了想,圓滾滾的身體緩緩的滾到一邊,露出一個半丈多高暗淡無光的波紋陣門。
“陣門!這裏竟然還有陣門!”
姬凡頓時又驚又喜,一把抓起地上的玉牌,一步跨到陣門之前,揮手将玉牌摁到陣門上,但是陣門卻毫無反應,姬凡的心瞬間一沉,心有不甘的将玉牌在陣門的各個位置摁了幾下,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旁邊的地龍盯着姬凡眨巴幾下小眼,張口吐出一塊翠綠色的玉牌,用纖細的舌頭卷住遞到姬凡的跟前。姬凡抓過玉牌就往陣門上摁去,陣門還是暗淡無光的沒有任何反應。
“爲什麽不好用。”
未等地龍開口的時候,姬凡已經将玉牌的正反面看了幾遍,不對,玉牌的背面還寫了七個字:唵哈咆吒咒啓 。
姬凡快速的念了幾遍,同時将一道真氣輸入玉牌裏,緊接着,玉牌微微一亮,幾個字瞬間射出一道白光照在陣門上,陣門上的波紋随之透明生動起來。
就在這時,姬凡身後被泥土封住的洞口發出‘噗’的一聲,雷猙猛的一隻利爪蓦然伸了進來。
姬凡揮手将地龍收進儲物袋中,擡腳跨入陣門,眼前随之一花,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一個數丈大小的洞裏,與此同時,陣門的半透明波紋立刻暗淡下去。
雷猙猛一聲嘶吼,猛得向陣門撲了過去。
‘砰’的一聲,雷猙猛瞬間被暗淡無光的陣門反彈了回去,它在落地瞬間再次撲向陣門,結果還是一樣被反彈回去,不甘心的雷猙猛發出一聲憤怒的長吼,紅色的眼睛惡狠狠的看了一眼陣門另一邊的姬凡,在洞裏調轉幾圈,反身沖進洞穴裏。
姬凡擦擦額頭的冷汗,長舒一口氣,終于暫時逃過了這畜生的追殺,至于這畜生要沖出去要幹什麽,那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大概還有半刻鍾就到了陣門開啓的時間,時間非常充足。姬凡轉身打量起洞府來,洞府的另一邊還有一個透明陣門,和他進入伽倉小秘境那個陣門的形狀一模一樣,隻是縮小許多倍,僅能供一人通過。從位置來看,應該是位于大陣門的中心,透過陣門可以看清廣場上的一切,各宗門家族的長輩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一邊小聲說話一邊等待小秘境中即将出來的弟子。
洞府的中間位置有一個蒲團,靠右邊是一個木頭架子,不過上面空空如也,靠牆的石桌上放着一些鍋碗瓢盆等物品,都是日常所用的家居物品。
姬凡用神識将整個洞府掃視一遍也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而且周圍的石壁堅硬無比,且神識無法滲透,他在洞中轉了一圈,走到面對廣場的那個陣門之前,看了看宗門發放的玉牌,上面的信号顯示還有十幾息就是陣門開啓的時間。
此時,姬凡的心裏有些忐忑不安起來,留在這裏面隻有死路一條,他必定還是要出去,隻是不知道是否真如殷魏玉所說的那樣,在伽倉小秘境裏結下的仇怨,出去之後不得再互相報複。
姬凡平複了一下心情,但願那些看到他真容的修士全都被妖獸幹掉。他剛想把翠綠色玉牌收進儲物袋的時候,想了一下,還是讓地龍吞到肚裏比較安全。他也沒有重新戴上一面新的面具,因爲在他的隐身衣和面具消失的時候,他的氣息已經暴露無疑,戴不戴的結果一樣,況且他的面具檔次太低,在金丹修士面前沒有任何的意義。
山崖上的陣門閃動起陣陣光華,不斷的有弟子從陣門裏飛掠而出,然後快步走到各自長輩的身邊。此時,姬凡眼前的陣門也開始閃現光華,他手中的玉牌射出一道光線照在陣門上,陣門随之一亮,射出一道光華罩住姬凡。
姬凡眼前一花,發現已經出來陣門,與此同時,殷魏玉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隐晦的意外,随之恢複原來面無表情的神态,目光繼續盯着山崖上的陣門。姬凡沒有片刻停留,直接飛掠到殷魏玉的身前,抱拳行了一禮,默然的走到殷魏玉的側後方。
戴着面具的如小故已經出來,看見姬凡走過來的時候,對姬凡抱了抱拳,他旁邊曲婉晴扶着如小故的胳膊,好奇的看了一眼姬凡。
姬凡察覺到了殷魏玉臉上的輕微變化,以及眼中閃過的那絲意外。
此刻,姬凡終于确定殷魏玉絲毫沒有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不,确切的說應該是對他能夠出來小秘境很是意外。殷魏玉現在最關心的是那兩個小妮子的安危,而不是他姬凡的生死。現在,他隻能祈禱那兩個小妮子也能安然無恙的出來小秘境,否則此事絕難善了,以殷魏玉的的行事手段,十成十的會将怒火發到他的身上,說不定連他的同門好友也會受到連累。
山崖上的陣門還在光華閃動,不斷的有人被傳送出來,玄虛宗的弟子也出來不少,但是卻不見兩個小妮子的身影。
姬凡看着山崖上的陣門,心裏頓時緊張起來,手裏的玉牌微光閃動,大約還有十息的時間陣門就會關閉。十息之後,還沒有出來的弟子将永遠的留在小秘境内,然後化爲粉末,身死道消。姬凡的眼睛緊緊的盯着山崖上開始逐漸變淡的陣門,手裏的玉牌幾乎要被攥出水來,甚至不敢呼吸,眼角的餘光看見殷魏玉面無表情的臉色陰沉起來,逐漸的轉爲陰冷,猙獰的可怕。
五息。
四息。
三息。
突然,山崖上的陣門光華一閃,兩個樣貌普通的女修飛身而出,同時山崖上的陣門瞬間變得暗淡無光,随之消失不見,變成普普通通的懸崖峭壁。
姬凡頓時心裏一松,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擡手擦了擦額頭的細密汗珠,總算是出來了,差點兒讓這兩個小妮子給吓死,以後逮着機會一定要将這兩個小妮子狠狠的收拾一頓,出個陣門都這麽磨蹭,真是太欠揍了。
殷魏玉的臉色瞬間由猙獰變爲平靜,仍然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淡然樣子。
葉南霜和慕璟蓉倆人飛掠到殷魏玉的身前抱了抱拳,同時小指微微勾了一下,然後默然的向姬凡所在的位置走來,看見姬凡的時候,葉南霜調皮的對姬凡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微微一翹,跟在後面的慕璟蓉對姬凡吐了吐舌尖,倆人越過姬凡走到玄虛宗弟子的中間位置。
殷魏玉早已看見倆人的小動作,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淡然的臉色幾乎難以掩蓋内心的興奮。
姬凡的心徹底放松下來,兩個小妮子應該是完成任務了,否則以殷魏玉的城府怎會喜怒上臉。姬凡雖然不是直接盯着殷魏玉看,但是眼角的餘光卻片刻沒有離開她的臉,實在是沒有辦法,殷魏玉的态度對他實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一念死一念生的地步。
與此相反,對面那個林祺雖然還是白面玉臉風度翩翩的樣子,但是雙手握拳青筋暴突,眼光幾乎要擇人而噬一般。就在這時,一個人走到林林祺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然後悄悄用手指了指姬凡。正是其中一個大罵姬凡的修士,姬凡還記得這人還對他射了幾支冰錐。
姬凡心中暗歎,終究還是跑了一個,有麻煩了,林祺應該和他殺掉的那個人關系匪淺。果然,那人剛說完,林祺就皺了一下眉頭,看了一眼站在一塊青石上的小紅師兄,目光掃過面無表情的殷魏玉,最後,冰寒的目光最後落在姬凡身上。
“裏面發生何事!我侄兒呢!莫佑眀呢!怎麽隻有不到三成的弟子出來,其他的人呢!”莫烏道跳起來高聲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