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紅夜聽完憶霖的這些話,原本那冰冷拒人千裏之外的臉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轉爲了略微吃驚的樣子,那眼罩下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但很快,她就恢複了往日的冷漠,仿佛剛剛的情緒波動隻是一瞬間的錯覺。
就見甯紅夜,眉頭緊皺,有些不确定的說道:“所以你說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這世間怎會有如此離奇之事?”
這時甯紅夜才恍然驚覺自己關心錯了地方,正欲開口再問憶霖其他問題的時候,就見憶霖緩緩的開口:“是的,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麽回去,如果還能回去的話,我還想回去看看,看看我們三一門還有誰活着。哪怕隻有一線希望,我也想再看一眼曾經的師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溫暖的回憶。”
說完這些,憶霖不由的有些失落,他的眼神變得黯淡無光,整個人仿佛被一層陰霾所籠罩。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出言開口勸慰甯紅夜道:“既然你不在乎昆侖,你大可一走了之,可你沒有,因爲你還在乎你的母親,對吧?不管她曾經如何待你,那份血脈相連的牽挂終究是割舍不下的。”
甯紅夜沉默了許久,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滞,終于緩緩開口道:“也許你說得對,我的确是放不下那個女人。可這麽多年,那個女人對我的冷漠,猶如一把把利刃,一次次地刺痛我的心,你讓我如何釋懷?如何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她的聲音中帶着深深的無奈與痛楚,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心底最深處艱難地擠出來的。
憶霖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在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清晰,說道:“有些情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或許你可以試着與她坦誠地溝通一次,把你的想法和感受毫無保留地告訴她。讓她知道你内心的委屈和渴望。”他的目光中充滿了誠懇與鼓勵。
甯紅夜苦笑一聲,那笑容中滿是苦澀:“溝通?在昆侖,這是最奢侈的事情。在那個充滿權謀和争鬥的地方,真心的交流簡直是一種奢望。”
憶霖目光堅定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黑暗,給予人無盡的力量:“不試試又怎麽知道不行?哪怕結果不盡如人意,至少你爲自己努力過,以後也不會留下遺憾。人生最怕的不是失敗,而是從未嘗試。”
甯紅夜擡起頭,望着天空中的繁星,那些閃爍的星星如同她心中破碎的希望,喃喃自語道:“真的可以嗎?真的會有改變嗎?”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憶霖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輕柔卻充滿力量:“相信我,一定可以的。隻要你願意邁出這一步,總會有一線希望。”
此時,一陣微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甯紅夜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的身軀在風中顯得那般單薄。憶霖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身上。那外套帶着憶霖的體溫,讓甯紅夜感到了一絲溫暖。
甯紅夜看着憶霖,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感動,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愫:“謝謝你。”她的聲音輕柔而真摯。
憶霖微笑着說:“别客氣,我們也算同是天涯淪落人。在這茫茫世間,都有着各自的痛苦和無奈。”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着,享受着這片刻的甯靜。周圍的世界仿佛都已靜止,隻有他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心中的思緒卻如潮水般翻湧,過往的回憶、未來的迷茫,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這時,甯紅夜她有些好奇憶霖口中所說的那邊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于是,她轉過頭,剛要出言詢問憶霖,可在甯紅夜看向憶霖的時候就發現,憶霖已經盤坐着,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而悠長,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放松,好像已經沉入了夢鄉。
甯紅夜微微一怔,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靜靜地凝視着憶霖,心中暗自思忖:或許他真的是太累了,經曆了那麽多的波折與痛苦,難得有這樣片刻的安甯。
月光灑在憶霖的臉上,映出他那安靜的輪廓,甯紅夜就這樣靜靜地看着,一時之間,心中五味雜陳。
甯紅夜見憶霖真的沒反應,輕輕喚了幾聲,見他依舊毫無動靜,便小心翼翼地把之前憶霖給自己披上的外套順手脫了下來。
她的動作輕柔無比,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擾到憶霖。
而後,她輕輕地将外套給憶霖批了上去,還仔細地整理了一番,确保能爲憶霖遮擋住夜晚的涼意。
甯紅夜見憶霖依舊沒有動靜,眼罩下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溫柔,心裏暗自想着:“今晚還是我來守夜吧。他一次性經曆了這麽多,就讓他好好休息吧。”
想着想着,她走到篝火旁,添了些柴火,讓火勢更旺一些,借着火光警惕地注視着四周,守護着這片甯靜。
第二天,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大地上,憶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身上的外套滑落了一半,他這才想起昨夜的事。
轉頭便看到了守夜的甯紅夜,她正坐在篝火旁,背對着憶霖,目光依舊警惕地注視着四周。
憶霖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輕輕地走過去,在甯紅夜身邊坐下。
甯紅夜聽到動靜,轉頭看向憶霖,眼中的疲憊之色一閃而過,随即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你醒了。”
憶霖有些愧疚地說:“昨晚辛苦你了,讓你守了一夜,我來到這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這麽好了。”
甯紅夜搖搖頭:“沒什麽,你昨天太累了,而且我們是朋友。”
兩人靜靜地坐在篝火旁,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隻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噼裏啪啦聲。過了一會兒,憶霖打破了沉默:“謝謝你給我披的外套,不然我這一夜可能會凍醒好幾次。”
甯紅夜微微臉紅,别過頭去:“不過是一件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憶霖看着甯紅夜的側臉,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知道,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甯紅夜是他爲數不多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溫暖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憶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說道:“先做飯吧,今天我們還要繼續趕路吧,不知道前方還會有什麽等待着我們,算算日子應該沒事就要到中州了。”
甯紅夜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管有什麽,我們一起面對就是了。”說罷,兩人相視一笑,一同向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