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簡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她轉頭看了眼窗外,天色漸漸涼了下來,秋意漸濃了。
賀金環笑看了她一眼,在周秘書的驚呼聲中,接通了電話,順便點開了免提。
“喂,令均哥。是這樣的,我想請思簡最近一段時間來照顧我,順便培養感情……”
“阿簡她不會照顧人,會不會做不好?”
賀金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用做什麽的,我隻想她陪在我身邊就好。”
片刻後,陸令均聲音沒有起伏地說:“那就麻煩賀少多擔待些了。”
陸思簡笑了一下,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賀金環:“對了,思簡就在我這裏,你們倆聊兩句。”
他不由分說地,把電話塞到了陸思簡耳邊。
陸思簡沒有說話。
但她知道,陸令均知道她在,兩人就這麽沉默着,呼吸聲交錯。
賀金環嘴角噙着詭異的笑,聲音卻很忐忑,仿佛情窦初開的無措,“思簡她好像不高興,她是不是不喜歡我?聯姻的事,對她來說會不會太勉強?”
陸令均似乎有些詫異,“怎麽會?她跟我說過,對賀少你很有好感,願意接觸試試。”
陸思簡閉上了眼睛,心裏無聲歎息。
真的很蠢啊,就這麽輕易上當。
耳邊,賀金環的聲音驚喜又雀躍,“真的嗎?大哥,謝謝你!對了,合作合同我已經讓人拟好了,明天簽約可以嗎?”
陸令均:“沒問題。”
賀金環又說了兩句,這才挂斷電話,笑看着陸思簡。
眼神明晃晃地在告訴她,你被抛棄了,你的家人不要你了,沒有人來救你。
周秘書也反應了過來,他簡直忍不住想大笑出聲。
隻是這一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有點疼。
他趕緊按住嘴角,幸災樂禍地說,“看樣子陸家大少,乃至于整個陸家都對這門婚事很是看好啊。”
看好的程度,甚至明知道妹妹抗拒的情況下,還眼都不眨地說謊。
他說句不好聽的,這跟當面紮妹妹一刀有什麽區别?
以前聽聞陸家大少是寵妹狂魔,今天一看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嘛。
還不是跟其他人一樣,婚事随随便便就被當成交易的籌碼。
賀金環歎息了一聲,陸思簡就這麽不說話的樣子,他看着心疼。
“被最信賴的親人背刺,心裏一定很不好受吧?沒關系,以後我們才是一家人,我會永遠愛你。”
陸思簡忽然笑出聲來,“說了你太low,你所謂的愛,就是打壓我、讓我衆叛親離無處可去嗎?難怪你隻是個配角。”
小說裏,她被樓宵退婚後,轉而勾搭上了賀金環,想用賀金環來氣樓宵。
她對賀金環隻有利用,但賀金環偏偏對幼時溫柔的小妹妹念念不忘,一度幫着她陷害沐涼月。
後來發現她不是真的溫馴,反過來打壓她,說要讓她一無所有,隻能攀附自己。
最後他爲情所傷,傷心地回了帝都。
當時讀者都在心疼賀金環這個角色,被壞女人騙,實在太可憐了。
陸思簡很想說,就這?
“你所謂的愛,隻是滿足自己變态的控制欲而已。”陸思簡說,“還有,我要聲明一下,我跟你永遠不是同類。”
“肆意地傷害别人,虐殺小動物,PUA催眠控制她人,踐踏别人的生命——”
最後,她的臉色一正,聲音擲地有聲。
“你這樣喪心病狂的變态,就該滾進監獄去!”
賀金環猛地意識到了什麽,轉頭看着她從進病房開始,就撥弄的那束玫瑰花。
他把花瓶砰地一聲砸碎,果然找到了裏面一個微型針孔攝像頭。
賀金環一腳踩過去,咔嚓一聲,碎了。
周秘書氣勢洶洶地質問,“好哇,你居然偷偷錄像!”
他們限制陸思簡的人身自由,真要追究起來,已經觸犯法律了。
賀金環眼神陰鸷,“不是錄像,你是在直播?”
“對啊,畢竟你們搞那麽大陣仗,我一個人很害怕,隻能請廣大網友幫我一起見證一下。”陸思簡一臉無辜,撥弄了一下她的長卷發。
本來她的頭發沒有這麽長,這不夏悠悠教授的好方法,可以戴上假發片。
她把針孔攝像頭藏在耳後,居然很輕易地蒙混過關了。
不過周秘書大概也沒想到,自家少爺那麽蠢,居然來了場狼人自爆。
賀金環鎮定了一下:“你就算直播出去也沒用,你的社交賬号,好像沒多少關注度。”
沒有關注度,再怎麽發聲也沒用;就算有人注意到,也不會去較真。
陸思簡唇角微微揚起,“我是沒有關注度,但你有啊。瑞吉主人少爺的粉絲可是有上千萬,我隻要說是爆料少爺真實長相,大家都會來看的。”
如果是夏悠悠,肯定不會這麽掉以輕心,畢竟請教過陸思簡自媒體運營,她真的很懂行。
賀金環臉色變了變,猛地抓起手機去看。
陸思簡買了熱度和水軍,粉絲被水軍鼓動,都跑去了直播間看少爺真面目。
等看到賀金環的長相,頓時驚爲天人,少爺真的帥啊!
粉絲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更多人跑來舔少爺的顔。
隻是舔着舔着發現不對勁,這怎麽好像強制愛的劇情?
不過強制愛也很帶感!少爺霸道總裁強制愛的詞條上了熱搜。
再然後,就是網紅狗狗瑞吉是假的,直播間驚現法制咖,少爺自爆曾經唆使殺人等詞條也上了熱搜。
瑞吉是假的這件事,其實在剛開始時,是有粉絲質疑過的,畢竟真愛過,所以能看出細微差别。
隻是質疑的聲音沒有掀起什麽水花,那些粉絲們也隻能按下疑慮。
現在發現真的瑞吉可能已經死了,大家驚呆了,很快有人找更多的蛛絲馬迹。
熱搜都快炸了,這熱度不可謂不大。
賀金環臉色難看至極,他就算想把熱搜壓下去也已經晚了。
“你想送我進監獄?好狠的心啊你。”他拿起枕頭底下的那把刀,眼神冷靜至極又瘋狂至極,“就這麽想激怒我,對你下手嗎?”
難怪她不動手,難怪她那麽配合。
她就是這樣,誰要是敢冒犯她,甯肯拖着對方去死的性格,怎麽會輕易妥協?
陸思簡不意外他看出來了,這個瘋子。
“你想殺了我嗎?今天或許是你最後的機會。”
她在來之前,猜到賀金環或許侵害過别人的生命,但不能保證事情那麽順利。
不管是當年陸令柏差點被謀殺,還是虐殺小動物,都不足以把他送進監獄。
那麽,加上自己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