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陸思簡看着賀金環,忽然很肯定地道:“你不會殺我的。”
“爲什麽這麽說?”賀金環笑着說,“我現在很憤怒。”
“以賀家的能耐,就算有些麻煩,至少能保你不用牢底坐穿。”陸思簡語氣平淡,“你要是傷了我,才真的麻煩大了。”
“盛雲朝已經去帝都找你父親了,你猜他會不會放過你?”
賀金環嘴角噙着笑:“是嗎?”
陸思簡猛地往病房門口沖去。
“給我抓住她!”賀金環的指令一下,立刻有四名保镖越衆而出。
這四人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練家子,不是周秘書帶的那些花拳繡腿。
陸思簡才對上幾招就迅速放棄了突圍。
她現在沒有任何金手指傍身,就算平時有努力鍛煉,但是到底虧空太過,不是這群人的對手。
她也不戀戰,一試發現不行,果斷折轉回去撲向了賀金環。
周秘書大驚失色想要阻攔,被陸思簡不耐煩地一腳踹開。
賀金環唇角噙着詭異的笑,任由陸思簡再一次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無疑是文弱的,那種養尊處優的文質彬彬,仿佛跟力量、暴力之類的詞沒有任何關系。
溫馴地舉起手,甚至把刀丢在了病床上。
陸思簡:“别過來!”
“别管我,抓住她。”賀金環眼睛不眨地吩咐遲疑的保镖。
陸思簡見保镖還在往前沖,撐着賀金環的肩膀,借力飛身把最前面的保镖踹了出去。
男女上肢力量懸殊,但下肢卻差距不大,這一腳她用了十成的力氣,保镖跌出幾米遠,還順帶帶倒了幾個。
陸思簡把刀勾到手:“都别過來!他自己想死,你們也想死嗎?”
幾名保镖被震懾住了,畢竟他們都是赤手空拳,可沒有兇器。
大家都是打工人,沒必要替人賣命!
賀金環說是讓他們不用管他,但要真的受了傷,他們才真的要倒大黴!
陸思簡要是把刀尖對着賀金環,他們也不得不投鼠忌器。
【我就猜周秘書雖然财大氣粗霸道地包下了醫院兩層,也必須遵守醫院規定,不能帶刀進來。】
【昨天來醫院我就發現安檢嚴格了許多,大概是安蘭醫院的事鬧的吧。】
出人意料地,陸思簡放開了賀金環,轉而提起了周秘書。
“救命!不對,住手!都給我住手!”周秘書吓得大叫。
賀金環被丢在原地,沒人敢碰他,所有人都避着他走,哪怕戰況再激烈,都波及不到他。
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陸思簡的行爲仿佛在告訴他,他連人質都不配當。
眼看着陸思簡再一次避開他,他再也忍不住,從寬大的病号服中掏出一把水果刀,一刀刺破了陸思簡的手臂。
沒有銅牆鐵臂,鮮血霎時間湧了出來。
“你氣不氣?快點殺我啊!”賀金環神經質地笑,“隻要你想,就可以紮我幾刀,他們肯定就放人了!”
陸思簡垂眸看着手臂上的血痕,眉眼平淡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的疼,“那是你的喜好,不是我的。”
“你喜歡虐殺,喜歡血腥,我卻嫌髒。”她笑了一下,語氣不屑,“真的好low啊!”
然後松開手,将自己手裏的刀踢到了床底下。
【想激怒我跟你互砍?我偏不。】
賀金環氣得發瘋,“我會殺了你,真的會殺了你的!”
爲什麽要這麽逼他呢,他明明那麽喜歡她啊!
癫狂中,他猛地看到了被陸思簡扣着的周秘書。
那一瞬間,他像是索命的鬼魂,陰冷地笑了。
“既然你不殺我,不如我殺了他吧?”賀金環語氣溫柔,“我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送給你,好不好?”
他詭異地笑着,在周秘書遏制不住的尖叫和驚恐的目光中,狠狠一刀用力捅了過去。
……陸思簡雙手握住了那把水果刀。
賀金環看着文弱,但畢竟是成年男性,力氣并不小。
陸思簡一寸寸地,堅定地把那把刀從周秘書的胸口移開。
濃稠黏膩的鮮血從她的指尖滴答滴答滾落。
所有保镖都停止了攻擊,震驚地看着這一幕。
“瘋子。”陸思簡眉眼間滿是不耐煩,最後把刀反奪了過來。
賀金環眼神偏執:“對啊,我是瘋子,我逼瘋了陸令柏,你今天不帶我一起進地獄,我就把所有人都殺了!”
陸思簡看着血淋淋的雙手,擡手就給了賀金環一巴掌,直接把人扇倒在地。
“你這個廢物,就隻會這一招了嗎?”
她現在真的很煩,手也好痛,但還是揮手扇了過去。
“搞得血淋淋的很好玩嗎?你到底在試探什麽,真以爲我是好脾氣嗎?”
她根本沒顧忌賀金環腦門上的傷,接連幾個巴掌,還不帶換邊的。
賀金環被扇得眼冒金花,臉都腫了起來,卻一直微笑地看着她,所以,你會憤怒到,殺了我嗎?
……
病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跟着房門被重重撞開了。
陸思簡起身,回頭。
盛雲朝看到了她滿身鮮血,看到了她垂落的指尖有液體滴落,像是一朵朵血花綻放。
地面上丢着一把帶血的水果刀,更遠的地方,床底下有一把更大的刀。
他晃了晃神,沖上前,單膝跪地,“阿簡,你怎麽樣了?”
随後進門的賀宗源,發出一聲驚呼,“殺、殺人了!”
沖進來的保镖也有些懵,到底是誰殺了誰?
看上去似乎是陸思簡正在施暴殺人,畢竟賀金環滿頭滿臉都是血,看上去已經了無生息。
賀宗源也看到了兒子的慘狀,目眦欲裂,“你殺了我兒子!”
“閉嘴!”盛雲朝斥責了一聲。
他輕輕執起她的手檢查,看到她手心的傷痕,心痛得呼吸一滞。
“你兒子沒有死。”盛雲朝冷冷看向賀宗源,“這是阿簡的血。”
他進門的時候看到陸思簡正在扇賀金環,卻連一秒都沒懷疑,她會殺人。
陸思簡垂眸看着賀金環,踢了踢他的身體,“裝死做什麽?”
賀金環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賀宗源吓了一跳。
他一邊臉腫脹,一邊臉白皙完好,鮮血讓他看上去脆弱可憐,又猙獰可怖。
陸思簡的眼神卻很平靜。
眼前的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最擅長裝柔弱,用極端的手段,引誘人堕入黑暗,成爲他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