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去,一腳踩在了賀金環的胸口,“早就說了,我們不是同類。”
在發現賀金環會催眠術後,她不是沒想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轉念一想沒必要,才選擇了将盛雲朝去帝都的事情拖托盤而出。
【歸根結底,還是他的手段太蠢太low了,我要栽贓陷害我也不這麽玩。】
“你太蠢了,而我恰好有腦子。”
“你不就是想引誘我犯罪嗎?連刀都替我準備好了,就是想讓我挾持你,然後刺傷你吧?哪怕我不刺傷你,你也會主動往刀口上撞。”
“同樣的戲碼,你已經對陸令柏來過一遍了,難道不膩的嗎?”
賀宗源驚怒交加:“你幹嘛,傷到我兒子我要你們陸家陪葬!”
陸思簡剛準備松開腳,賀金環卻擡手抱住了她的腳。
她的鞋子上,濺了幾滴血漬。
賀金環用袖子把血漬認真擦幹淨。
陸思簡覺得莫名其妙,趕緊把腳用力抽了回來。
賀金環眼神炙熱地看着她,幾近癡狂,“陸思簡,我知道我錯了,你等我出獄,我再來娶你好不好?”
賀宗源整個人都懵了,這到底是什麽發展?
“陸思簡,你到底對我兒子做了什麽?”他朝陸思簡怒目相向。
盛雲朝語氣平靜,“你的寶貝兒子隻是接受不了他失敗了而已。”
賀金環警惕地看着盛雲朝,“你跟陸思簡是什麽關系?”
盛雲朝不答話,隻想趕緊帶陸思簡去處理手上的傷。
陸思簡也沒打算跟賀金環廢話,跟着護士走了出去。
賀金環:“陸思簡,我愛你!你等我出來娶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盛雲朝腳步停頓了一下,看着陸思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才折轉了回來。
“你說你愛陸思簡?”他附身看着賀金環,表情平靜,“錯了,你愛的隻是無法掌控的感覺罷了。”
賀金環憤怒地看着他:“你憑什麽質疑我對她的愛意?”
盛雲朝語氣平淡:“你很喜歡玩弄人心吧,把人逼到極端境地做選擇,要麽是天使,要麽是惡魔。”
但人都是有自我保護的本能的,絕大部分人都會做出攻擊的舉動……
“所以你很成功,總是一而再地找到堕落成惡魔的同類。”
“惡魔怎麽會需要同類呢?一旦陸思簡真的被引誘了,暴露出她惡毒的一面,你肯定會棄如敝履。”
賀金環臉色陰沉,“你該不會是說,陸思簡是天使吧?”
盛雲朝:“善良如果沒了鋒芒,就容易顯得軟弱無能。如果她真的有一絲的軟弱,你隻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
賀金環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他當然不會愛上弱者!
“聽你這麽一分析,我好像更愛她了。”賀金環惡劣地笑了起來,“她把我看得這麽透徹,讓我栽了這麽大的跟頭,餘生我會像鬼一樣地纏着她。”
太久沒有人讓他有這麽強烈的情緒了,這種痛苦、憤怒、挫敗又隐隐夾着一絲甜蜜的感覺,全部是她給予的。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那是陸思簡的血——仿佛在品嘗裹着罂粟的蜜糖。
“我真的,好愛好愛她啊!”
盛雲朝眉目平淡地看着他,“是嗎?”
然後擡手,将不知道何時撿起來的水果刀,一刀紮穿了賀金環的手心。
賀金環痛得慘叫起來。
賀宗源吓得快要暈過去,“盛雲朝,你瘋了嗎?你也要殺人嗎?”
“盛總,警察馬上要上來了……”連觀宇都吓了一跳,忍不住提醒。
這個時候這麽做實在是得不償失,還會面臨故意傷人的指控。
觀宇吓得心驚膽戰,從前老闆雖然是個白切黑,但知道規則也利用規則,不會觸犯規則。
今天怎麽回事,瘋狂地遊走在法律邊緣,一不小心就成了法制咖!
盛雲朝拿出手帕,擦幹淨賀金環臉上的血。
“你千不該萬不該,在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面前,一再地挑釁他。”
他在看到陸思簡手上的傷時,就想這麽做了。
心裏的暴戾猶如一隻困獸,瘋狂地尋找着出口。
“雖然你不配,但你要是再敢招惹她,我一定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
陸思簡的手心傷可見骨,幸好就在醫院,能夠得到快速的治療。
警方來得很快,賀金環被帶走了,毫無疑問這件事賀家壓不下去了。
“陸思簡!”
看到走廊那頭跑過來的人,陸思簡怔了一下。
夏悠悠看到她,猛地将她抱住,差點要爆哭了,“你吓死我了!”
陸思簡擡起纏着繃帶的兩隻手,鎮定地朝連正打招呼,“連伯伯。”
頓了一下,看向連不蔓,“連小姐,好巧啊。”
然後拼命地朝夏悠悠打眼色。
【你現在撲上來抱我是不是不太合适?沒看到連不蔓就在旁邊嗎?】
【你真的不怕暴露嗎?連不蔓可是眼裏揉不得沙子……】
連不蔓抿唇,惱怒地看着夏悠悠,表情陰沉得吓人。
她是眼裏揉不得沙子,夏悠悠憑什麽搶先于自己跟陸思簡做好朋友了啊?
而且自己怎麽就是連小姐了?可真是太氣人了!
連正歎了口氣,女兒連自己都拉過來了,明明那麽關心,怎麽還表情那麽吓人。
“不蔓她是有點害羞了。”頓了頓,老父親不好意思地問,“能不能請你也抱抱她,她今天也吓壞了。”
連正從來沒有見女兒那麽恐慌過,看到自己的那瞬間眼淚都差點滾落。
“爸爸,如果她出事了怎麽辦?我好害怕啊。”
陸思簡愣了一下,漸漸地意識到了什麽。
她示意夏悠悠放開,然後上前,用胳膊将連不蔓圈進了懷裏。
“抱歉啊,我說錯話了,原來不是好巧,而是特意來幫我的啊。”她忍不住,輕輕歎息了一聲,“謝謝你,不蔓。”
連不蔓以爲自己會很臭屁地表示不用謝,或者很鎮定地說小事一樁。
但感受到這個人溫柔的觸碰,她的鼻子忽然一酸,很不争氣地掉下眼淚來。
“你沒事就好,我好怕來不及。”
就像是當年的噩夢重現一般,三年前聽到陸思簡和歹徒一同墜樓的消息時,她隻覺得天崩地裂。
“來得及的,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抱歉吓到你了。”
連不蔓伸手,孩子氣地抱住了陸思簡。
她果然,最最喜歡陸思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