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颙琰正在批閱折子,開口問道:“魏宏盛,朕記得皇後已經懷胎八個月了對吧?”
“回皇上的話,正是,皇後娘娘和如貴人都懷胎八月了,按照祖制,應該派人出宮去接皇後娘娘的母親進宮照顧皇後娘娘以待生産。如貴人……如貴人的母親去世的早,母家又無什麽人可托付……眼下這……”魏宏盛回道,提到如貴人的母親,魏宏盛卻不知該如何了。
“那你便即刻出宮召皇後的額娘一品诰命夫人葉赫那拉氏進宮,皇後若是見到自己的額娘,應當會很高興吧?如貴人與皇後住在一塊兒,就讓皇後的額娘一同幫忙照料着如貴人吧,畢竟她們也是一家人嘛。”颙琰沒有擡頭,繼續專心批閱奏折。
“嗻,奴才這就去辦。”魏宏盛應了一聲,這才放心去辦颙琰交代的事了。
很快,魏宏盛便帶着皇帝的口谕接了蘊顔的母親進宮來。葉赫那拉邰瓊身着命婦朝服,穿戴整齊,十分有一品诰命夫人的氣質。魏宏盛領了葉赫那拉邰瓊去儲秀宮拜見皇後,蘊顔與茹婳正坐在羅漢榻上繡花,隻見魏宏盛便領着葉赫那拉邰瓊進來了。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給如貴人請安,皇後娘娘萬福。皇後娘娘,皇上命奴才出宮接了娘娘您的母親進宮來照料娘娘,奴才就不打擾您一家人團聚了,奴才這就回去向皇上複命了,奴才告退。”魏宏盛打了個幹兒,說罷便又退了出去。
采薇忙扶着蘊顔起身,蘊顔許久不曾見到母親了,她熱淚盈眶挺着肚子走向葉赫那拉邰瓊。葉赫那拉邰瓊趕忙朝蘊顔行了行跪拜禮:“妾身葉赫那拉氏拜見皇後娘娘。”
蘊顔趕忙俯身扶起葉赫那拉邰瓊,“額娘快起來。”
這時,茹婳也在佩心地攙扶下走了過來,“叔母,我跟堂姐終于盼到您進宮了。”
“如貴人安。”葉赫那拉邰瓊正要給茹婳行禮,被茹婳及時制止了,“叔母不必行禮,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哎。”葉赫那拉邰瓊見到了自己的女兒,更是高興地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了,隻是眼含熱淚,嘴角帶着笑意瞧着蘊顔。
蘊顔拉着自己的母親坐下,茹婳也跟着在一邊坐下。玉蘭将沏好的茶端到葉赫那拉跟前的桌子上,“夫人請喝茶。”說罷,乖乖退了出去,采薇帶着佩心退下。
此刻殿内隻剩下她們三人。邰瓊伸手摸了摸蘊顔的額發,輕聲問道:“問過太醫了麽?腹中可是男是女啊?”
蘊顔搖搖頭,“女兒不知,也不曾問過太醫。生男生女女兒覺得都是一樣的,而且其實女兒倒是更希望是個公主,這樣,女兒就能日日陪着她。所以不敢去問太醫,怕太醫說出來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傻丫頭,額娘倒是也無所謂這些,隻要你能平安誕下孩子,額娘就滿足了。茹婳,你呢?問過太醫了麽?”
茹婳不好意思地搖頭笑笑:“我與堂姐一樣,不敢去問太醫,怕太醫說出來的答案不符合我的預期。”
“你們啊。”葉赫那拉搖頭寵溺笑笑,“如今看着你們兩個受寵,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茹婳,你額娘雖走的早,不過,你大可以将叔母視爲親人,叔母會像你的親生額娘一般待你的。”
聽到這話的茹婳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點點頭答應道:“嗯,茹婳知道了。”
嘉慶十年乙醜年正月,颙琰诏内務府大臣嚴行約束太監,稽其出入。二月初八這天,茹婳突然腹痛難忍,蘊顔知道這是快要生了,于是趕忙命待命的接生姥姥和張皊過來給茹婳接生,小宮女們也忙前忙後地給接生姥姥幫忙。
颙琰處理完政務便過來了,他與蘊顔一同在偏殿等待着茹婳産子。由于茹婳多年所用的香料裏含有麝香,多少影響到了茹婳自己的身子,又是第一次生産,難免比旁人吃力些,兩個時辰過去,孩子還沒有生下來。
邰瓊擔心茹婳便進到産房照顧茹婳,這時一個接生姥姥出來說道:“皇上,皇後娘娘,如貴人身子虛弱,使不出力氣來,孩子還隻是露個頭,這可怎麽辦啊?”
“皇上,茹婳這般辛苦爲皇上綿延子嗣,您應當給她晉一晉位分,如此,也能給茹婳一點動力,平安誕下皇嗣。”蘊顔開口爲茹婳讨賞道。
“傳朕旨意,如貴人即刻晉爲如嫔,告訴如嫔專心生産,讓張皊給如嫔開副催産藥給如嫔服下。”
“是,奴婢這就去辦。”接生姥姥領了旨又趕忙進去幫忙接生了。
張皊也很快開了一副催産藥讓宮女喂了茹婳服下,過了一炷香的時辰,一陣微弱的啼哭聲傳來,宮女出來報喜道:“回皇上,皇後娘娘,如嫔娘娘順利誕下一名公主,如嫔娘娘身子十分虛弱,已經昏睡過去了。”
二月初八戌時,如嫔鈕祜祿氏誕下皇八女。
“公主也好,公主也好。如嫔母女平安便好。”颙琰懸着的心終于落了下來,他松了一口氣。
這時,公主的乳母抱着剛出生的皇八女出來,遞到颙琰手中,颙琰抱了抱八女又遞給乳母,張皊伏地禀報道:“皇上,微臣方才給八公主把脈,發現公主身子孱弱,不似尋常的新生兒那般健康,必得異常精心照料着才可。”
“朕知道了,張皊你現下先看顧好皇後,如嫔這邊朕會派其他太醫照拂。魏宏盛,傳朕旨意照例給如嫔接生有功的姥姥們和儲秀宮上下各賞賜一月俸例。”
“嗻,奴才遵旨。”
翌日颙琰下旨派了太醫院太醫錢正昊去照料茹婳,并派了兩名嬷嬷照顧皇八女。内務府亦是添上了嫔位嫔妃的配置給茹婳,侍奉茹婳的宮人也是添了一倍多。
邰瓊一直在茹婳身旁照顧着她,親自喂補藥給茹婳喝,分外細心地照料着。茹婳有些感動,這樣溫情的母愛,她已經不記得是什麽滋味了,心裏又莫名有些酸酸楚楚的,有一種說不來的感覺,她可是想着要如何代替蘊顔的狼心狗肺之人呢,又如何能配得上與蘊顔同等的邰瓊的這份愛呢?
而蘊顔自是不會在意這些,茹婳的額娘本就走的早,阿瑪亦是丢下那般幼小的她就走了,這般可憐孤苦無依的她,蘊顔又怎麽會去計較這些呢?
夜裏,蘊顔亦腹痛了起來,還好采薇及時叫來了接生姥姥待命着,這才沒出什麽差池。儲秀宮裏亂糟糟的,颙琰得知消息後,趕忙起榻穿衣來了儲秀宮,這個時候他身爲蘊顔的夫君,如何睡得着?
颙琰又急又擔心,坐又坐不住,隻能站着幹着急。站累了,又坐下喝了幾口茶閉目養神。不知過了多久,颙琰耳邊傳來一陣響亮的啼哭聲,采薇出來報喜道:“恭喜皇上,主子平安誕下一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