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一路往回走,直至夜幕完全降臨,才匆匆回到空間。一進入空間,看到那一排安靜放置的骷髅,心裏還是有些發毛,便沒擦洗身體,也沒換衣服,喂了小鴨子、兔子和小野豬後,就啃了兩個包子,随後一頭倒在小床上。
然而,這一夜周言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着。睜着眼睛,望着空間裏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角落,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山洞裏的财寶、骷髅,還有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險。黑暗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着她,令周言心裏直發慌。就這樣,翻來覆去,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天還沒亮透,周言就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走出空間,山林中依舊漆黑一片,寂靜得有些可怕。周言拿出手電筒,慘白的光線在黑暗中搖曳,照見周圍影影綽綽的樹木,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物。心裏一陣害怕,猶豫了一下,又退回空間待了一會兒。
等再次出來時,天已大亮。山林中到處都是晶瑩的露水,一腳踩下去,鞋子瞬間就被打濕。周言顧不上這些,緊緊握着木棍和菜刀,繼續硬着頭皮往回走。
周言已走了差不多兩三個小時。眼前出現一片山坡,風景竟出奇地不錯。嫩綠的野草如綠毯般鋪展開來,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綻放,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星星點點的色彩點綴其中,煞是好看。還有那如火焰般的山茶花,給這抹綠意增添了幾分熱烈。
周言望着這片充滿生機的地方,心想,這裏倒是個讓那些遺骸安息的好地方。于是,從空間裏拿出一把鐵鍬,開始挖坑。
泥土在鐵鍬的翻動下,一點點被掘起。可這活兒遠比周言想象的要艱難,沒挖多久,周言就累得氣喘籲籲。感覺自己的手臂好似有千斤重,每一次揮動鐵鍬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不知過了多久,才挖出一個淺淺的坑。
周言實在累得挖不動了,癱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拿起水壺,猛灌了幾口水,腹中饑餓感傳來,包子已經吃完,便拿出一個饅頭,吃起來。
稍作休息後,周言再次拿起鐵鍬,繼續挖掘。時間在周言一下又一下的挖掘動作中流逝,也不知又過了多久,終于挖出了一個足以容納那些遺骸的大坑。
周言深吸一口氣,強忍着内心複雜的情緒,将那些遺骸從空間中一一移出,輕輕放入挖好的大坑裏。動作輕柔,仿佛生怕驚擾了這些逝去的靈魂。
待所有遺骸都安置妥當,周言拿起鐵鍬,一鍬一鍬地往坑裏填土。泥土簌簌落下,漸漸掩埋了那些遺骸。填完土後,又用鐵鍬用力地将泥土拍實,讓這座新的墳墓看起來更加堅固。
随後,轉身從空間裏找出一個長凳,便動手用菜刀,鐵鍬輪番上陣敲掉凳腳,隻把那厚實的木闆留了下來。
周言手持菜刀,在木闆上艱難地刻劃着。手因爲疲憊和用力而微微顫抖,刻出的字彎彎曲曲,“無名氏之墓”。刻完後,鄭重地将木闆插在墓前,算是給這些不知名的逝者立了個碑。
周言站在“無名氏之墓”前,神情凝重。将之前打算給原生父母燒的紙錢、香燭,還有三個饅頭一一拿了出來。看着這些物品,她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但此刻,她覺得這些無名的逝者同樣需要這份慰藉。
輕輕蹲下,先把香燭穩穩地插在地上,用火柴點燃。橘黃色的火苗微微跳動,散發出柔和的光,在這逐漸開始有些昏暗的天色裏,顯得格外溫暖。緊接着,把紙錢疊好,放在一旁,用石頭壓住一角,然後輕輕點燃。火苗迅速吞噬着紙錢。一陣風吹起,燃燒中紙錢飛起。
周言把三個饅頭整齊地擺在墓前,輕聲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們是誰,但希望你們能在這裏安息,吃點東西,一路走好。”
周言靜靜地守在“無名氏之墓”旁,看着香燭的火焰一點點跳動,紙錢化爲灰燼,直至最後一絲火星熄滅。微微歎了口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踏上歸途。
此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墨色的天空中沒有一顆星星,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周言打開手電筒,慘白的光線在黑暗中搖曳,勉強照亮前方一小片路。小心翼翼地走着,耳邊不時傳來蟲鳴聲和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着。
便不敢再繼續趕路,而是迅速回到空間之中。一進入空間,熟悉的甯靜與安全感撲面而來。先是簡單地打了些水,仔細地擦洗身體,洗去了一路的疲憊與塵土,随後換上一身幹淨清爽的衣服。
換好衣服後,周言來到小動物們的居所。小鴨子們“嘎嘎”叫着,歡快地圍在她腳邊;野兔機靈地豎着耳朵,蹦蹦跳跳;小野豬則哼哧哼哧地拱着鼻子。周言看着它們可愛的模樣,不禁露出一絲微笑,拿出食物,一一喂給它們。看着小動物們吃得開心,周言也感受到了片刻的溫馨與滿足。
之後,周言坐在小桌前,慢慢品嘗着粥,一天的奔波讓她饑腸辘辘,這簡單的粥此刻卻格外美味。喝完粥,感到渾身倦意襲來,便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一夜無夢,直到天明。等再次出了空間,天已大亮,太陽已高高升起。
周言繼續往前,太陽高懸,金色的光線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在林子裏,形成一片片斑斑斓斓的光影。遠處傳來鳥兒清脆的啼鳴,與此起彼伏的蟲鳴聲交織在一起,仿佛在演奏一曲别樣的樂章。
周言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感受着這片刻的甯靜與美好。但心裏清楚,這般平靜的表象下或許隐藏着不爲人知的危險。握緊手中的木棍,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手中那把豁口的菜刀,雖已不再鋒利,但在這危機四伏的山林裏,卻是周言重要的防身武器。走着走着,周言發現路邊草叢裏那奇怪的拖拽痕迹愈發明顯,旁邊的黑色毛發也愈發密集,她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愈發濃烈,周言順着氣味望去,在前方不遠處的大樹下,那堆黑乎乎的東西逐漸清晰——是一具腐壞的動物屍體。從身形輪廓看,像是一頭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