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和保衛科的一位同志守在手術室門口,另外幾個輕傷的同志包紮完後,也陸陸續續趕了過來。衆人在手術室門口焦急地等待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兩個多小時後,王樹林的家人匆匆趕到。老遠就聽見一陣哭天喊地的聲音傳來,隻見一個老婦人披頭散發,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邊跑邊嚎:“我的兒呀,你好苦啊!你可一定要挺住啊!你要是沒了,叫媽怎麽活呀!”王樹林的兩個姐姐跟在後面,也是滿臉淚痕,不停地抹着眼淚。
王樹林的父親和兩個姐夫神情悲痛,父親蹲在地上,雙手抓着頭發,痛苦不堪;兩個姐夫則木然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
這陣哭鬧聲引來了護士,護士趕忙上前勸阻:“請你們安靜一下,不要吵到其他病人。”王樹林的媽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護士的手,急切地問道:“我兒子怎麽樣了?我兒子怎麽樣了?”護士趕忙安撫道:“病人還在手術中,你們需要冷靜,不要影響到裏面的手術。”在護士的勸說下,衆人好不容易安靜了下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醫生一臉凝重地走了出來。醫生說道:“病人腿部組織由于長時間缺血,加上感染化膿,血液循環出現障礙,已經并發了濕性壞死。目前有兩個治療方案,一是保守治療,二是截肢。從現在的情況看,截肢是最爲穩妥的辦法。如果選擇保守治療,很可能引發敗血症等各種感染,嚴重的話會危及生命。”
聽到這話,王樹林的媽媽瞬間又大哭起來,邊哭邊嚷:“不行,一定要保住我兒子的腿啊!他還沒娶媳婦呢,沒了腿以後可怎麽辦啊!”王樹林的父親也站起身來,堅定地說:“保腿,無論如何都要保腿!”醫生無奈地歎了口氣,點點頭說:“行,那等一下簽一份合同。”說着,醫生拿出一份合同,遞給家屬,“選擇保守治療需要簽字。”王樹林的媽媽哭訴着說:“我不會寫字啊,我們家人都不會寫字。”
這時,警察趕到了。原來廠裏因爲這件事報了警,警方前來調查。王組長趕忙把他們進山打獵,遭遇有人打黑槍,之後又遇到狼群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等警察走後,王組長和同事們忙活了這麽多天,身心俱疲,正打算回去。這時,王樹林的媽媽突然站起身,氣勢洶洶地攔住他們,大聲叫嚷道:“王樹林跟你們一起去的,結果受了這麽重的傷,你們倒好,一個個都沒事,我兒子還在裏面生死未蔔呢,你們誰都别想走!”
周言看着王樹林母親這般蠻不講理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跟身旁保衛科的同事使了個眼色,便打算離開。這并非他們冷血無情,實在是王樹林母親的做派讓人難以應付。可王樹林的姐姐見狀,一下子沖過來,攔住了周言和保衛科的人。
周言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質問道:“你攔我幹嘛?”王樹林姐姐理直氣壯地說:“事情還沒處理完,我弟弟還在病房裏躺着呢,你們不能走!”周言望着她,一臉詫異:“這跟我有什麽關系?”王樹林姐姐瞪大了眼睛,指責道:“你怎麽這麽狠心腸啊!我弟弟現在生死未蔔,你居然說出這種話!”
周言氣得冷笑一聲,說道:“我好心和廠裏的人一起去救你弟弟,好不容易把人救回來了,你們不感恩也就罷了,還攔住我不讓我回去,這是什麽歪理?”王樹林姐姐卻不依不饒:“反正你們不能走!”
保衛科的同事實在看不下去了,被他們這種無恥行爲氣得火冒三丈,一把推開攔住他的兩個姐夫,徑直往前走,怒喝道:“我從沒見過你們這種人!我們拼了命去救你們兒子,你們不但不感恩,還對我們惡語相向,真是不可理喻!”說完,他直接走到服務台,叫護士幫忙報警。
沒過多久,之前兩名警察又趕了過來。周言和保衛科的同事将事情的前因後果詳細說了一遍。警察聽完後,對王樹林的家人進行了批評教育,然後讓周言和大家都可以走了,還叮囑他們回去好好休息。
周言和同事們這才拖着疲憊的身軀離開醫院,一路上,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不僅是因爲這幾天的奔波勞累,更是因爲王樹林家人的态度讓他們感到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