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 63 章 不解之詞
“喏,這個藥膏能讓主人你的鼻子好受一點。”
拉貝林托着一團褐色糊狀物質,格瑞斯抽動着鼻子和胡須,眼皮一跳一跳地盯着這團散發刺鼻味道的不明物質。
(主人主人叫的真順口啊。)
(在猩紅聯邦這很奇怪嗎?即便是在地底世界也不奇怪吧。)
(地底世界是奴役契約,猩紅聯邦是......情趣吧,我不知道,别問我。)
(你不是無所不知嗎?)
(啧。)
“嗯......刺鼻的味道會在半分鍾後轉化爲青草味,你可以理解爲,清新劑。”
格瑞斯用指甲刮了點,但是沒有急着塗抹,暹羅貓瞪着一臉期待的長角牛,歎了口氣。
“你知道嗎?你剛剛隻用手和牙齒加工出了一份藥劑。”
“怎麽了?”
(很正常,你繼承,遺傳,篡奪,呃,都不對。簡而言之,你有來自于我的“煉金天賦”。)
格瑞斯一把拽住牛耳,拉貝林順從地提下頭,讓自己的臨時主人踮起腳就能對着自己耳朵吼。暹羅貓咬牙切齒道:“這很誇張!非常誇張!你不需要天平和玻璃容器?你怎麽知道這些植物的藥性的?算了。”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貓耳耷拉下去,将糊糊點在自己鼻尖——刺鼻的味道已經變成草木清香了,這讓格瑞斯在雨林沼澤的交界處好受了不少。
(哼哼......我喜歡這家夥,彼此留點秘密對我們都好。拉貝林,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哦。)
(知道,等我覺醒【愛】之要素,你就老老實實滾回地下。)
(哼哼哼......不過,跟着他真的可以讓你明白何爲“愛”嗎?我覺得你們彼此都隻是見色起意。)
(你太功利了。我覺得隻有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功利?
大紅龍蜷縮在長角牛的靈魂深處,看着魂體表面明滅的傲慢烙印紋路,不由得想笑。作爲地底世界的無冕之王,整個大陸使徒之下最強者,他早就過了“功利”的階段了。
雖說同宗同源,但是祛除傲慢大罪的影響之後,“拉貝林”和“米諾陶諾斯”的差别也太大了。
(我确實不懂愛,但這意味着你也不懂啊!我覺得你們真是矯揉造作......如果是我面對這隻貓,即使是他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可以擊落一顆,然後送給他啊。真心?啧啧啧。我有什麽是換不來的?)
(據你所說,你的手下的忠誠可不是你換來的,對吧?)
暴怒之炎和嫉妒之眼?他們應該是......等等,他們是爲什麽願意屈居我之下呢?雖然自己也不是很在乎他們會不會割據一方......
總不見得,他們真的信了深淵的宏大願景吧?
【我們将作爲堕落之道的先行者,下行至無可下行之處。向世界證明,即使是大罪也能被克服。】
傲慢之角選擇投身深淵的大功業,那是因爲他就是爲了這份功業而誕生的。現在回首望去,除了踐行這份功業之外,傲慢之角本身,不過是空無一物。滲血之杯親自否定了他的能力,又慈愛地指出另一條路——“平凡地”度過一生。
他和這隻貓也差不多啊,暫時失去了人生的意義。所以才會彼此吸引嗎?
話又說回來,他們這麽“默契”地遊蕩在猩紅聯邦的雨林裏,如此揮霍而浪費彼此的時間,暫時用肉欲麻痹自己,這也是自毀傾向微弱的彰顯吧。一個陰影領域的天才和地底世界的王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麻痹這個詞不太恰當,在米諾陶諾斯看來,拉貝林樂在其中。
大紅龍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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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聯邦市的夏季濕熱無比,多雨。如果剛好遇上紅雨,那麽雨後的夜晚,星空會蒙上一片淡淡的绯色。這是地底世界的虛假天幕不會模拟的場景。牛雙手背在腦後,躺在帳篷外的草地上,和龍一起,看得怔怔出神。
将腦袋擱在牛厚實的胸肌上的貓,與牛呈直角躺着,餘光看着對方亮晶晶的眼睛,覺得十分有趣。
“我說啊......”
“嗯?”
“如果你是有鱗者,那簡直就是神話故事一樣的場景了。”
“啊?”*2
拉貝林和米諾陶諾斯都吃了一驚。長角牛擡起頭,有些心虛地望向暹羅貓。
格瑞斯像是沒有察覺身下人心跳的突然加速,呵呵笑道:“聖杯教會公開的教義裏就有關于神話故事的叙述。據說,巨樹與滲血之杯的結合就發生在這樣的一個夜晚。粗糙而皲裂的樹皮可以視作鱗片,而血杯喜歡毛茸茸是出了名的,于是聖職者們認爲,這或許暗示着一種被祝福的結合——有鱗者和披毛者。”
(有意思,父輩的愛情故事......回頭讓嫉妒之眼給我捎點神話故事來。)
(這是表白嗎!我要做什麽?我要說什麽?快點快點快點說些什麽說些什麽說啊說啊啊啊——)
“我挺喜歡你的。”貓這麽說道。
“哞?”
(嗯?)
大招起手,避無可避,格瑞斯拿下雙殺,讓我們爲他鼓掌!不愧是刺客!
格瑞斯閉上眼,感受着後腦勺傳來的心跳如擂鼓,嘴角挂起微笑。“别緊張嘛,在這個血欲交織的浪漫之國裏,喜歡上什麽人實在是再普遍不過的事情了。”
“哞?”長角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口的腦袋,隻能看見毛的側臉。黝黑的小臉上兩隻眼睛,寶石般的瞳孔邊緣往内是攝人的幽邃。
“但是距離【愛】,還很遠很遠哦~”
“哞——(降調)”
“哈哈哈哈......睡吧,明天我們就往金銀島去吧。夏天要結束了,别趕不上開學。”
拉貝林有話想說但是死活說不出口,青色的臉憋得都紫了,最後終于在惡魔之影的聒噪下,憋出一句:“我也挺喜歡你的。”
但是尚且稱不上是愛。
或許有些人能在幾個月内和彼此締結足夠緊密的羁絆,并喚起彼此心中的名爲愛的事物,但是,拉貝林·米諾陶諾斯和格瑞斯不在此列。
愛?背負着一隻惡魔的家夥,能有資格談論這個話題嗎?
愛啊,作爲惡魔之王,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個話題啊。
愛......即使是菲列恩公爵都渴望而難以獲得,被他放養出境的一介刺客對此又能說什麽呢?
“格瑞斯你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