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 64 章 貓兒這個碎碎/牛兒這個漿糊
格瑞斯看了看随身物品:幾個裝有龍鱗粉的罐子,一身恒定了自動清潔法術的衣服。
現在他的身體似乎不需要吃飯,所以無需準備食水。再加上這次是短暫越獄,還會回來,所以其他雜物也沒必要帶太多。
他這身衣服啊......在這個末日可是稀罕的不得了的玩意兒。
能附魔的高檔布料紡織技巧幾乎失傳,都是拆了線縫縫補補進普通材料将就着用的。這身衣服的價值堪比等體積的賢者之石。
米諾陶諾斯是從哪裏搞來的?他是真的位高權重呢。
這身衣服除了彰顯紅龍的權力、地位,還包含了濃濃的心意——或者說,占有欲。
因爲脫不下來。
理由很簡單,你不吃喝拉撒,也不用洗澡,那就穿着呗。
加上那個無法從反光表面得知自己形象的“詛咒”,格瑞斯被米諾陶諾斯杜絕了一切看到自己全貌的可能。
有什麽不能看的?
馬上就知道了。
暹羅貓盯着“教堂玻璃”裏的影像,博德剛剛在使喚幾位智慧道途和【引】相的有翼者,好像拿他們當計算機用了,有翼者們似乎樂在其中?而随着格瑞斯的凝視,“玻璃”表面暈開波紋,浮現出一個深淵風格的傳送門,也就是一個鑽透夢界的洞。
這座擺有惡魔轉化池的教堂風格建築,似乎是一個了不得的超凡建築,它的每一扇玻璃真的是字面意思上“彰顯出一些誘人的秘密和堕落的口味”,顯然,博德正在幹一些很壞的很新的事情,而格瑞斯也借此得以和他所處的位置建立聯系。
接下來就是【陰影潛行】。
吊詭到可以跨越萬裏,無視地底惡魔聚落和樹骸都市的屏障,繞過無數監測,做到了甚至連傲慢之角都做不到的事情。
貓貓從博德辦公桌下的影子裏探出一個頭。
“辛德哈特别鬧,我在忙。”博德飛速将手裏的幾張紙塞進嘴裏,剛要毀屍滅迹,結果發現兩腿間的溫度不對——常溫?
“......神經病。”
“格瑞斯?你怎麽從這裏鑽出來了?!”博德将一臉嫌棄的貓從桌子底下撈起來,左看右看,确認沒受什麽傷之後,将他放在了桌子上。
“拉貝林人呢?你們去哪裏了?慢慢來,作爲宿舍長,我有這個耐心聽你們狡辯。”
“發生了很多事情......”
幾千字後,博德皺起眉頭:“所以牛變龍了?把你拘禁起來了?好會玩(小聲)......你生病了?”
“不是‘變龍’,他和拉貝林的關系應該要更微妙一些。不過解釋起來很煩,你先告訴我,你眼裏我是什麽樣子?”
還能是什麽樣子?現在貓兒的毛皮是恰到好處的焦糖色,從顴骨向耳尖逐漸過渡到白色,深褐色的山竹紋肉墊裹着收起的利爪,在博德的桌子上略顯焦躁地啪啦啪啦敲擊着。那雙藍眼睛仿佛晴朗時分的天,豎瞳在漆黑一片的瞳仁裏收成兩道縫隙。
他的衣服有點不合身,附魔煉金工藝高超無比,但是顯然縫合的時候往大裏縫了,領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半鎖骨。這麽看,這隻貓變得小了一點點?不過對于刺客而言,改變身高應該不是什麽問題吧。
“基本無恙。”
“肯定有問題。”說着,格瑞斯遞上了一小罐粉末。看見裏面碎地不徹底的龍鱗,博德的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
“神話種自願挖下的鱗片?寶貝啊!”
“......回頭給你扣一點。米諾......那條紅龍讓我定期吃這個,你看看有什麽問題?”
知道這是貓的藥,邪惡金毛知道自己沒法拿到手了,于是洩了氣,說道:“看不出。”
“廢物。”
“給我幾分鍾。”
瓦羅瑞亞沒有食補的說法,真的要補也不是吃點鱗片就能滋補的。但是儀式學上,這玩意兒很有說法了。自願給予的鱗片是主動獻上的一小部分軀體,給刺客這種東西可以用“不要命”三個字概括。考慮到貓和牛的神秘玩法,這也許是小小情趣的一部分。
咳咳,扯遠了。
總之,加入瓊斯家族的兩個孩子,尤其是弟弟達米安,他能定期攝入同獸親的大量鮮血或者肉什麽的,可以極大程度上穩定身體的畸變。格瑞斯自述他的身體在停藥後會縮小,同時神智也會退化,說明這些鱗片估計也是用來穩定暹羅貓的軀殼的。
但是爲什麽可以做到?貓、牛、龍,這三個獸親之間的差距,可不是“羁絆”啊“感情”啊可以抹平的。他們又沒有血緣關系,怎麽穩定肉體?
博德蹦出一個點子!欸!
他突然湊近格瑞斯,然後被暹羅貓下意識的一拍,眼珠受到重擊,金毛在辦公室的地闆捂着眼睛滾來滾去。
“我讓你看我的眼睛!以眼爲鏡!”
“你早說啊......”格瑞斯低着頭搓着手,就,朝博德笑,很尴尬地笑。
換了隻眼睛後,格瑞斯還是沒能看清——詛咒挺智能地,像是辣椒粉一樣糊上了博德另一隻眼。
金毛再一次在辦公室的地闆捂着眼睛滾來滾去。
“我就不信了!”
“要不還是算了?”看着博德召喚出一團附肢,緊閉雙眼,在裏面掏啊掏,格瑞斯有些緊張,生怕他掏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隻見博德掏出了一面鏡子。辛德哈特贈送的【映出真我之鏡】。
“對我使用踩影!最好來點身體接觸,沾沾我的光,讓鏡子一起把你識别了。”
感受到鏡子上濃郁的神術氣息,格瑞斯吞了吞口水,爬上博德的肩膀,将下巴擱在金毛的額頭。
下城區扮演教父的某隻獅子眉頭一皺,然後歎了口氣。随他去玩吧。等下,格瑞斯?還有,鏡子裏倒映出的......怎麽會是這樣?!
于是一貓一狗在映出真我之鏡裏,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博德大體上沒什麽變化,就是眉心處畸變出了一隻鳥類的眼睛。察覺自己被發現後,這隻眼睛也不裝了,大大方方在鏡子外博德的額頭上睜了開來,淺藍色的眸子滴溜溜轉個不停。
格瑞斯的鏡中形象就很誇張了。
非要比喻的話,那就是博德前世的某些設子。最強大的畫師也會在上千個色塊和包裹色塊的皲裂紋路上敗下陣來。整隻暹羅貓就像是一個被打碎後再小心還原的器皿,每一片碎片都嚴絲合縫地粘合了回去,而作爲漿糊的,則是一道純粹的......黑暗。
他的左側額頭上,還有一個小巧玲珑、酷似微縮版牛角的......角。
于是格瑞斯終于回想起了,整個夢境模拟最開始,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