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今日又出了新的日報。
玉兆更新着消息,最火熱的頭條上面赫然推薦的是阚雲鏡捕捉到了足足三道巡獵聖矢現世的消息。
向來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帝弓司命才親自出手,昨天晚上不知道爲什麽祂老人家發威,豐饒星系外圍有三個被豐饒民占領的星球遭了殃。
倒也不是一箭爆星的程度,三個星球上面各自多了個大裂谷罷了……
“倏忽大人那邊傳來消息,那三處地方都是祂培育豐饒器獸的隐秘工廠……”來報信的的莳者忽然止住了聲,有些忌憚地看了眼應晨身邊侍立着的、且散發陣陣殺氣的跟應晨一樣發色的男人。
這個男人燦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卻好像空無一物,仿佛他隻是個死物。
盡管那個男人并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莳者還是不禁打了個寒顫。
應晨懶懶擡眼,視線從玉兆轉向了他,下巴朝張岚指了指:“這個是我身邊的親信,大可以直言,倏忽能有什麽事?”
“……那位大人與我們仙舟的莳者取得聯絡,希望能和大人您聯手,同爲豐饒令使,如今您穩坐仙舟要職,希望将來能與您裏應外合,攻破仙舟,共享豐饒神迹!”
“昨晚上的事……才幾個系統時,就跟咱們聯系上了……不過我記得我提醒過你們,跟倏忽斷絕往來,看來你們還是有的人還念着舊主人。”應晨語氣平淡,但是這淡淡的語氣卻讓報信的莳者感到更加地膽寒。
“你的代号是叫商陸,對吧?垂序商陸。”應晨放下玉兆,起身後轉向自己的展櫃,拿下來一個玻璃罐子,将它抱在胸前。
罐中燃燒的焰火照亮了應晨的眼底,爲他淡色的眼睛染上橘黃。
“我說過,倏忽不過是一根僥幸得到慈懷藥王垂憐的枯木,得到了豐饒的賜福,但實際上卻是一直在掠奪,以豐饒之名行毀滅之事,豐饒應該是帶來生機,而不是生靈塗炭。”
“倏忽再怎麽厲害終究與我們不是一路人,祂遲早步入毀滅,不要與祂接觸!不要再讓我看見、我眼皮子底下還有不老實的人!”
“咚!”商陸冷汗涔涔,身子骨直接軟了下來,跪在了辦公桌的前面。
應晨讨厭隻會争奪不知回報的人,不論是這輩子遇見的步離狼,還是上一世那從中華大地借取文明之火又陷那片大地于戰争與危難的白眼狼。
“盜取豐饒之名抹黑慈懷藥王的破樹樁子,不配與我等爲伍,你給我明白!”
應晨看起來非常憤怒,事實上他的内心也的确如此。
他未曾與倏忽謀面,但是他明白,應星的死亡、“刃”的誕生,乃至雲上五骁徹底的分崩離析都是因爲這個該死的千面樹怪。倏忽帶來了數千年的危害,以及七百餘年的悲劇。
不論是作爲刃廚還是如今應星的兄長,他都不可能接受與這個劊子手合作。
“商陸這個代号不好聽,那東西可是全株劇毒,一點也不吉利。”應晨突然狠狠将手中的罐子掼在地上,裏面燃燒的永恒火焰在接觸到外界的氣息越發亮眼。
玻璃四散,應晨從地上撿起銳利的一片,輕輕劃開了一點指尖。張岚皺了皺眉,移身到應晨邊上握住了他拿着玻璃片的那隻手的手臂。
“應晨!”
被喊到名字的少年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我心裏有數!撒開!就是你搞出來的變故,不準攔我。”說完自己掙開了張岚。
不多時,應晨的指尖冒出了一絲血色,但隻來得及冒出來一點,傷口就愈合了。
這一滴血看似普通,卻是應晨主動凝聚不少豐饒之力在裏面的。
應晨把血抹在了商陸眉心,也不留過多的眼色,隻是留了句話給他聽。
“今日我與護衛外出,短時間怕是不會回來,至于你,挺不過就算了,挺得過——就改代号爲卷柏吧,外号九死還魂草呢。”
應晨帶着張岚出門,走前順手封上了辦公室的門。
商陸心頭一緊,低頭看向那團烈焰,他看清了,裏面燃燒着的是一顆如同心髒的東西。它的火焰忽然蔓延到他的身上,商陸不知爲何,在這可怕的火焰的灼燒中,還感受到了鐵水般熾熱的哀傷與憤怒在他的血管中奔湧……
這到底是什麽……
……
離開了丹鼎司。
在那沒人的一段路途上,兩人許久都沒有開口。
“岚,”應晨忽然出聲,這是他在與“帝弓司命”而非張岚對話,“小白花,終究是做不了反派角色的。”
“吾……明白,隻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