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柯萊,已經被封住退路,所有的能夠逃跑的路線都被冰霜遮擋着,還算寬敞的巷子裏,月光把凱亞冷冽的臉印襯的有些凄涼。
他的義父,死在魔龍烏薩的襲擊中,他的義兄亦是在那之後,放棄了他的理想。
他爲這兩人不值,可他又能做到什麽?
他複活不了逝者,安慰不了生者。等他有所察覺的時候,或者說迪盧克察覺到的時候,也許他們兩人之間也出現了一條溝壑。
而之前,麗莎和琴副團長,以及安柏與這位柯萊小姑娘,在圖書館裏找到一些特殊的線索,還有黑火案中,至冬使節的車子裏沒有被燒毀的文件中,都傳出了信号。甚至,北門動亂下,機械鳥引着魔物攻擊蒙德城。這些都聯系到一起,迪盧克和凱亞同時推斷出了……
[魔龍也好,魔物也好,都是至冬那位執行官鼓弄出來了。其目地,不就是爲了能夠在蒙德征兵。「博士」自導自演了擊敗魔龍烏薩的戲碼,甚至那些魔物都是他們釋放出來了。這群渣子。]凱亞正如此想着。
不遠處被堵死退路的柯萊,其身上浮現出了黑炎凝聚的大蛇。
“你終于現身了,那麽,你也是「博士」的造物了。所以說,黑火案的真兇,就是你咯!”凱亞說着,手上霜花盤踞,慢慢凝結成了刀刃。
而柯萊就伏在地上,黑炎構築的毒蛇,吐着信子,虛張聲勢,雖然給人的感覺它馬上就要撲過來了,但凱亞看得出來。它依托于女孩而存在。
[吃了他!吃了他!]黑炎大蛇在柯萊的腦海中不斷的碎碎念叨着,而柯萊她的速度反應等等似乎也都被強化了,隻是一瞬間,她閃爍的身形。來到了凱亞身後,手掌上凝聚着黑色火焰,馬上就要觸及到凱亞的腦袋。
隻不過,這位騎兵隊長并非是靠着摩拉上位的酒囊飯袋,一次次與魔物的戰鬥鑄就了他敏捷的身手以及靈活的腦袋瓜。
柯萊的眼前,冰元素瞬間凝聚成了一堵冰牆,擋住了攻擊。
一瞬間造成了些許遲滞,等她打碎冰牆的時候,凱亞早已拉開了距離。
……
在城裏尋找機關鳥的安柏,此時卻發現不遠處的天空,有純粹的冰元素凝結散發出的微微光芒。她知道那是凱亞隊長在使用他自身的力量。不由得有些奇怪。
[明明是去送柯萊去宿舍,爲什麽?他在和誰戰鬥?不行,要立刻趕過去。]小小風車菊這樣想着,向着光芒發出的地區奔跑。
……
柯萊根本控制不住那黑炎大蛇,那個怪物總是自作主張的發動攻擊,甚至不斷的拉扯自身,幾次把柯萊拽倒在地。
凱亞躲在一旁瞧着柯萊幸災樂禍的說道:“看起來你的這個能力不怎麽聽你的話呢。”
然而話音未落,那大蛇就沖殺過來,凱亞險之又險的躲開了攻擊,嘴裏調笑着。“真是急性子啊你!不過你現在這副樣子要是被安柏發現會怎麽樣?”
柯萊聽到安柏的名字,神情竟有些恍惚。
而黑炎毒蛇吐着信子在她耳邊呢喃着。“無須擔心這些,來吧,去殺了他,殺了這城裏的所有人!對,殺光他們,吃掉他們!把一切都毀了吧。”
就在柯萊愣神的時候,凱亞持劍沖了過來,隻不過……
黑色的火焰猶如繩索一般,居然直接将他綁縛,将他吊在空中。
“哈哈哈哈!殺了他,讓我殺了他!”黑炎大蛇瘋狂的笑語,已經要動手了吧。凱亞被提到半空中,有些窒息。
“我不想殺人……”
“我不想傷害别人……”
“我不想看到有人因爲我受傷了。”
柯萊不停的扯着自己的衣角,那是安柏給她找到的衣服,隻是因爲戰鬥可能已經有些破損了。一連說出好幾句她的心聲,她有些開心。甚至強行奪取黑炎的使用權,解放了凱亞。
跌落在地的凱亞狠狠的喘了兩口氣,快速後撤,拉開距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區區一個容器,居然妄圖逆違神明!毫無價值!毫無意義!”黑炎大蛇不斷的怒吼着想要奪回黑炎的使用權。
可是,它居然搶不過柯萊。
凱亞望着這個恢複了平靜的小姑娘,而他的餘光瞟到了不遠處,安柏似乎也到了。
[摘掉這虛僞的面具了吧!]凱亞持劍沖了過來……
但柯萊……眼中似有淚花凝聚卻久久無法輕彈。
“殺了我吧……”這是柯萊對着凱亞說的,她又說了一次。
“凱亞先生,殺了我吧……”
但不遠處,安柏也聽到她的話了,
“兔兔伯爵!”她将那個爆彈丢了進去,離着比較近的凱亞嘴角勾起,他明白,這次是沒法痛下殺手了。
偵察騎士安柏小姐,雖然平時給人可可愛愛的模樣,可是……她也是具有獨自肅清一個丘丘人營地能力的正式騎士。
一個冰牆生在凱亞的眼前,阻抗了爆炸,産生的融化反應,冰牆成了霧氣彌漫開來。
隻等水霧散去……柯萊,還有安柏……都不見了。
……
戴因斯雷布隻覺得太過棘手,眼前的這個女仆,是否強大他沒法下定論。
至于爲何這麽說?若是讓戴因斯雷布對上這世界上任何一位神明,他也許都有一戰之力。隻不過,自身擁有世界之外的力量,那麽優勢在他。這是否是一種取巧呢?也許是,也許也不是……反正他從未與神明交戰過,即便那時候,凱瑞亞滅亡之時,天空中降下的六位真神,依舊隻是不遺餘力的清算深淵的怪物。
可……這女人不同……她亦是擁有世界之外的力量……所以,現在是劣勢在他。
而巨大的「花環」,熊熊燃燒的「花環」。他沒辦法去觸碰,稍微離着近一些,自己的就會感受到切膚之痛!那是灼熱甚至是直接在他的精神世界不斷灼燒着。
「炙熱之痛」
[那深淵的漆黑力量,對她不起作用,同爲漆黑之力,卻壓制我的力量。]戴因斯雷布大爲不解。他恍惚間回憶起曾接受這份力量時腦海中回蕩的話語。
[意識之所以崩塌,是因爲隻有狹隘視野的凡人無法領悟彼端的偉岸與壯闊,所以我等才會選擇就此沉淪,這并非……]
[羞愧之事]
[這是劣等生靈對崇高應有,應盡,應當的卑望。]
但,一陣劇烈振動。那女人在這「花環」中,像是在玩貓抓老鼠的遊戲。
戴因斯雷布隻覺得站立不穩,馬上就要摔倒了,而淵澄提着長戟,緩步走來。似笑非笑……
兩柄燃着烈焰的刀子,在少女身邊環繞,時不時的跑來偷襲他。
戴因斯雷布雙手各持着一柄漆黑長劍,他率先發動攻擊,雙劍狠狠斬下,可淵澄長戟一橫,輕松惬意的接下他的攻擊。随後突然格開他的攻擊,長戟高舉,然後狠狠的一砸,這攻擊當真是力貫千鈞,戴因斯雷布自知不能硬扛。隻能采取躲閃,但長戟落地激起的碎石瓦礫,也足以傷到他。
好在,這女人一直緩步走着,速度不快,隻是這麽狹小的空間裏,她詭異的勾起嘴角瞧着自己,讓戴因斯雷布不寒而栗。
“你可真能跑啊!戴因斯雷布,也難怪,畢竟我的速度不快,所以給了你這樣的機會,這樣的方法。隻不過……要是「小黑屋」越來越小,你該怎麽辦呢?比如說……”
少女輕盈的打了一個響指。
戴因斯雷布聽着她的話語,原本并未察覺什麽,隻是……
身邊熱浪滾滾,他察覺到了危機。
烈焰的「花環」似乎……開始收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