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騎士團的會客室裏,凱亞正在整理着窗簾,把那東西好好的綁縛起來,現在這時候陽光倒是正好,但房間裏的氣氛卻隻讓人覺得怪異。理由是……這裏有個怪異的人。
凱亞是那種不太喜歡喝醉,喜歡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的人,然而這樣的人卻又喜歡喝酒。他很小的時候,剛來到萊坎芬德家的那會,經常與迪盧克大半夜爬起來趁着大人睡着了,偷偷溜進酒窖裏品嘗美酒,每次沒抓到,克裏普斯老爺總是一碗水端平,用皮帶狠狠的修理他們兩個……像這樣一位有錢有勢的老爺,修理自家兒子也要親力親爲。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克裏普斯早已變成白骨深埋地下了。
所以今天,他滴酒未沾。微笑着的看着這位使節,這個自稱是傳教士的人。
凱亞心裏明鏡似的,很清楚這人過來的目地。他就是來找柯萊的!對于黑火案什麽的,死了幾個人?傷了幾個人?文件丢了多少,毀了多少,能夠找回多少?他完全不在意,傳教士隻在意柯萊。畢竟,那可是「博士」的實驗品。按照那位至冬執行官的說辭……‘這是我的财産!有官方手續的那種!’
但還是大家早已密謀好了!不可能給柯萊交出去。
所以現在,那位有些灰暗的皮膚,耳朵尖尖的帶着布包頭的比較像是須彌人士的至冬使節,用手輕輕捋了捋他畫眉鳥喙一般的小胡子,才開口用有些尖銳而蒼老的聲音說道:“你們西風騎士團的待客之道,真是有夠稀奇古怪的,我們是遠道而來的使節,爲什麽就隻有你一個人接待?”
“那真是抱歉,事情是這樣的,本來接待事宜應該由大團長執行。不過這不是不湊巧嗎!我們大團長正在準備遠征事宜,恐怕不便過來,閣下應該也清楚,那地處至冬楓丹與納塔交彙之地,那事件的嚴重性,閣下定有耳聞。西風騎士團未雨綢缪,總是要早早做出準備,不然五百年前「漆黑災厄」又要重演了!”凱亞直接把問題抛給了這位傳教士,三言兩句先給大團長從此次事件中摘除。
傳教士神色不悅,他放松了身體靠在沙發上,交叉着手指漫不經心。“你們不是還有一位有着「獅牙騎士」之稱的副團長麽。”他說完話,又看到他面前還有一杯茶,便探過去取來咕咚咕咚的喝着。
聽到他的話,凱亞立刻陪着笑臉說道:“講到琴副團長,這事就更不湊巧了。我們琴副團長帶人去清剿魔物去了,也不知道怎麽了,這兩天魔物特别多。我去果酒湖打個水的功夫都能碰到七八個丘丘人。如今團裏一大半的人在準備遠征的事宜,剩下的幾乎是傾巢出動,都跑出去應對魔物危機了。唉!好好的羽球節,先是黑火案,又是數不清的魔物入侵。真麻煩!哦對了,這魔物入侵的頻率,就好像是哪個王八蛋導演出來的一樣。你說是吧,使節先生?要是真有人能操控魔物什麽,那這人可真是個王八蛋!”
“咳……”正在喝水的傳教士嗆了一口。他很想指着凱亞的鼻子罵上幾句,可又沒辦法還嘴。平白無故被人罵了還不能張口。最近「博士」給他下了指令,利用那些魔物,攻擊蒙德,用這種方式進行施壓,從而促成在蒙德招兵的計劃。隻不過這事辦的沒什麽建樹。他之前來的時候,被「博士」身邊的那台女仆用刀子抵在脖頸上,要不是最後「博士」說了句留條命,可能他早就身首異處了。
所以,傳教士心裏發誓,這次一定要把主人交代的事情辦好。他們已經确認,黑火案的主犯,就是丢失的魔神殘渣容器。那個叫做柯萊的小丫頭。隻不過……現在不知所蹤了……
然而思考之時,某個愚人衆的士兵悄悄進了房間,他在傳教士的身邊耳語了幾句,意思是……‘所有文件都已經回收了。’
傳教士冷眼看着凱亞,然後說道:“文件回收隻是一個方面,我想知道!黑火案的犯人在哪裏!”
凱亞正要說話,但那位傳教士并沒給他機會。
使節抱着手臂,有些憤怒的說着:“黑火案給我的主人帶來了不少麻煩,而且更多的是讓至冬國的顔面遭受了踐踏。而你們西風騎士團呢?辦事效率如此之差。我們可是死了兩個外交官!”
凱亞聽了他的話,不由得深鞠一躬,然後禮貌的回應:“犯人還沒有抓到,對此我們深表歉意,不過請放心,我們仍然在對這案件進行着緊密追查。”
“這辦事效率低的可怕,話說的倒是挺漂亮的!我看西風騎士團根本沒把我的主人放在眼裏,也沒把至冬當一回事。”傳教士說着,翹起了二郎腿。
“敬愛的外交官先生,這話不能這麽說,此次事件讓貴方蒙受了損失,我們自然是非常重視,外交官先生也看的出來,我方對此也是相當重視,絕無怠慢之意。”
“沒抓到真兇也就算了,連正了八經的線索都提供不出來一條,如果這就是你們西風騎士團的辦事能力了。但……蒙德與至冬兩國一直氣候交好,我也願意信任你們。”傳教士說着,突然換了個姿勢,用手扶着支着下巴,似乎在回憶什麽:“說來也怪,昨晚我在城裏好像看到了那個犯人。隻不過她被一個紅衣女子給帶走了。或者說,是在紅衣女子的幫助下逃走了。後來我打聽了一下,那個紅衣服的家夥好像是叫做安柏?是你們騎士團的人?想來,這西風騎士團,不會包庇犯人吧?”
“唉,不瞞你說,尊敬的使節先生。昨晚我與那犯人惡鬥,隻可惜,我差了一招險些被劫持。好在是逃了出來。而協助犯人逃亡的騎士團成員我們是不會放過的,他嚴重的違反了我們騎士團的信條。違反騎士之禮,我們必會嚴懲。這樣如何?外交官先生可以協助我們一起追查。我看就這麽辦吧!”凱亞握着拳頭義憤填膺的說出滿口瞎話。
傳教士應該是信了,他随着這位寒風騎士走出去以前,悄悄對着手下人說道:“回收容器的優先級高于一切!不要讓主人失望。”
……
篝火慢慢熄滅,天空泛起魚肚白……太陽就要出來了……拾枝者才講完那段故事。隻不過……戴因斯雷布雙眼凝望,似乎想要從她的身上挖掘出什麽東西。
直到最後,他開口問道:“你真的不認識……或者說不知道……海洛塔蒂?甚至沒聽說過這個人?”
“不知道,不清楚,不認識……”淵澄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以戴因斯雷布疑惑的眼神繼續瞧着她,似乎要挖掘出什麽來。過了半晌,他又打開了話匣子。“那麽,你對這本童話故事有個讀後感?”
“确切的說應該是聽後感,老實講我不想聽這個。”
“我知道你不太想聽,可是你運用的力量……是「賢者」的力量。是符文的力量……或者說你剛才獲取了符文的力量,而且同樣運用了深淵的漆黑之力。你說你不認識海洛塔蒂,這不可能。”
女仆對他的咄咄逼人有些招架不住,歎了口氣。隻能無奈的語氣說道:“我沒必要騙你,我的目地就是拿回這本書而已,除此之外我與你也沒有任何交集。所以你看,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的目地也達到了。幹脆各回各家吧。”
但戴因斯雷布依舊不依不饒……他娓娓道來……
“「賢者」海洛塔蒂……他曾倒懸在樹上九十九個日夜,最終參悟的力量——「符文」!他獲得了書寫符文操使言靈的知性。隻是,正是因爲這種能力的濫用……坎瑞亞才窺見了深淵……窺見了星空的奧秘。”
話說到這裏,他有些激動,甚至披風開始鼓脹起來,有些歇斯底裏,最終卻如同發條機關裏的發條斷裂而頹然。
“這是純粹的力量,不需要神之眼,不需要元素力,無須神明爲其供能。現存的元素力使用方法有很多,藥劑、煉金、鎮靈、符箓。可符文并不與這些相同。它隻要一個念頭,一個想法,一個思維……甚至是一段「記憶」就能施展的純粹力量……而你亦能夠……駕馭……究竟……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