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會在一場盛大的,如同戲劇般的審判中結束。所有人……都會得救……除了我……]
……
芙甯娜恬靜的坐在巡軌船上,至少在過去的幾百年裏,從她登上神位那時起,就沒有過這般平靜的時刻。
她小心的凝望着船尾帶起的水波。小心翼翼的思考着。那部分來自于未來的殘存記憶,讓她看到了一個破碎的提瓦特。倘若按部就班的走下去,這個世界也猶如其他世界一般終究步入毀滅。
她在極短的時間裏,就規劃出了一條新的計劃,但最終這個計劃能否實現,她不得而知。而開啓的計劃的方式卻很簡單……
[旅行]
磨滅自己的人性。
過去,她一直向往着人類的世界,甚至于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她依然認爲,人類的世界猶如一壺蜜酒,甘醇的同時又令人沉醉……
但她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所以周圍一同坐着巡軌船的民衆,即便很想接近她,又因爲她的緊鎖眉頭而害怕影響神明的思考。
「芙甯娜」給了她很多未來的記憶,這些東西都很有用,與此同時……她也帶來了許多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
那是「芙甯娜」在無數條線上奪取的能力,如今彙聚在了芙甯娜的手中,作爲籌碼,作爲底牌。
[元素拱爐]……
她在某個黃沙滿布的島嶼上,看到她的珍藏。
“就是這樣,隻要這麽做就可以了……我可以的,逆轉所有人的「■■化」,然後再次逆轉!就是這樣,但我還需要一個……”芙甯娜小聲說着,周圍的人們離得遠遠的,被導遊的美露莘小姐堅定的攔在了周圍。
直到船隻慢慢駛進了巡軌船總站,船隻到站的鈴聲響起後,人們慢慢散去了,她才有些後知後覺的站起身來走了下去。
這隻船兒很快要再次駛向伊黎耶島,而她走下去的時候,卻迎面撞到了一個人。
“芙甯娜女士,我原以爲你會像你請柬裏寫的那樣,大概在傍晚的時候才能遇到。沒想到會在這裏……”
她緊張的擡起頭,卻突然被大審判官的豎瞳盯緊。兩個意識合而爲一,有一瞬間變得雜亂不堪,一部分記憶是第一視角下的芙甯娜的記憶,大審判官近在咫尺。另一部分則是透過谕示裁定樞機的觀察,大審判官遙不可及。
“那維萊特?咳……我是說,嗯!最高審判官先生……還真是有幸在這裏提前遇到您,讓我猜猜看,又是那些惱人的庭審讓你不得不趕往伊黎耶?”
“恕我直言,芙甯娜女士。我想這是因爲有位高權重的統治者不願在國家治理方面多去勞心勞神,這不得不導緻作爲下屬的我,必須盡職盡責。您說我說的對嗎……”
[那維萊特,對不起……但我終究……要将你拖下水了。]芙甯娜心中默念着,可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反而如同平常一般與他的交流完全沒有任何芥蒂?
這樣說也沒錯,反正二人的寒暄就像是最爲平常的同事之間互相吐槽一樣。
直到最後,芙甯娜轉身離去,隻是臨走時,還不忘記微微側過臉,略微擡起的頭,像是把某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訴說一般。然而臉上浮現着的發自内心的笑容,難道說……“今晚的冬季舞會,可千萬不要忘記了。畢竟,如果不把你也拖下水的話,我就隻能孤零零的一個人深陷泥潭了。原諒我吧,我親愛的大審判官。”
……
[她走掉了……]
那維萊特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心中默念着。不知道爲什麽手心慢慢滲出了汗漬。他隻是猜想也許是自己把手杖握的太緊了?也許真就是這麽回事,可他望着少女離去的背影,内心悄悄的開始回味她最後的那個笑容,還有那句話……
[如果不把你也拖下水,我就隻能……原諒我吧……]他默念着,揣測着,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而回味着她的笑容時……[似乎有些苦惱,又摻雜着哀傷。]
望着她離去的方向,咀嚼着最後一幕的笑容,不禁讓那維萊特想到了……
[人類的世界,原來是這般美妙。]
直到身後巡軌船的汽笛聲響起,他才意識的到自己還有一大堆重要的工作沒有完成。匆忙間他走上巡軌船上在進入船艙前,仍然不忘再去看看她離去的方向。甚至于有些期待她突然又出現在那裏。
可船隻慢慢遠去,即便龍王極佳的目力,也終于未找到她的影子。失望駛向了伊黎耶島,駛向了歐庇克萊歌劇院。
而芙甯娜卻沒有回沫芒宮準備她的冬日舞會,少女漫步在街頭,四處閑逛了很久。去了露澤咖啡廳喝了兩杯,又跑去吃了點有趣的點心。于瓦薩裏回廊轉了兩圈以後,終于停在了某家香薰的小店門前。
“這味道真好聞!”她一邊說着,一邊取下一小瓶試用的香薰。略微撒出一些點在了手背上……
“是海露花的味道,平平淡淡,沒有薔薇的濃烈更不具備茉潔草的甘甜。卻是能讓人真正的心曠神怡,隻不過……”某人的聲音從芙甯娜的身後響起,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個子略微比芙甯娜高了一點點,卻也僅僅是一點點而已。她或許看到了水神大人沉醉于她的作品而有些沾沾自喜,第一時間走了過來準備介紹。可她敏銳的鼻子,好像察覺到了一些平常人不太容易察覺,或者即便察覺也無法表達出來的事情。“隻不過,與神明比起來,它的味道卻差了很多。猶如群星想要與燦陽争輝!芙甯娜大人……”
“哦?你認出我了?”
[多新鮮,誰能認不出你?你一天在這條街上跑八百個來回,你一進來我就盯上你了。]艾梅莉埃不由得腹诽起來。可身體還是十分誠實的一邊鞠躬,一邊開口:“尊敬的芙甯娜大人,您身上攜帶的特殊氣息,卻是比之這小小香薰要濃郁的千倍萬倍!我可以……我……我失禮了!”
艾梅莉埃說完便湊了上去,用力的吸了一口氣。這一瞬間,讓她覺得好像掉進了某種清淡的香甜味道的旋渦中。
[這人有病吧?一定有大病!]芙甯娜看到她這種模樣,連忙抓起一瓶香薰又丢下摩拉跑了出去。而神明離去後,艾梅莉埃不由得抓起了她之前調制的香薰,那款名爲「淨水」的獨特香薰,毫無預兆的全都倒進了馬桶中。“這種低劣的味道,不及水神大人的萬分之一,終有一天,我要調制出最爲接近神明味道的香薰。我可以的,加油艾梅莉埃!”
……
這個小插曲沒有持續多久,芙甯娜拿着那一小瓶香水來到了前進廣場這邊,又通過升降機回到了沫芒宮旁邊的七天神像處。輕盈的坐在了神像下面,而當她打開那瓶香薰時,芬芳馥郁的味道便四散開來,也讓她的頭腦變得更加清醒。她不由得思考起自己的計劃來,直到最後……她重重的點了點頭,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等到她的下了決定後。「芙甯娜」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