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黎芸回到的話題有點久遠,她回到了她最初的話題:“其實過去的都過去了,我現在和他都挺好的,你最近過的怎麽樣?感覺你變化好大,有時候我和張散說,張散也說你變化好大。就一年不到的時間,你幹啥了?”
這是夏青青從一開始就想回避的話題,因爲解釋的過程中必定要回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盡管她已經無數次告訴過自己沒關系。但這就像是别人捅了你一刀,盡管你告訴自己不疼,但當刀拔出後的刀痕還是告訴了你你此前經曆了什麽,這是無法磨滅的。
于是夏青青想找個插科打诨的方式企圖蒙混過關:“有嗎?還好吧,人都是會變的,我感覺差不多,爲什麽你們覺得我變了?”
黎芸思考了一下,就說:“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你變化好大。”
黎芸在思考的時候,夏青青也沒閑着,她在想着等下該怎麽樣回黎芸才能避免黎芸一直問下去。
“那是變好了還是變差了?”這也是夏青青在聽到黎芸說自己變了時想問的第一個問題。
“不好,感覺你現在整個人都很陰沉,無精打采的,眼睛裏都沒光了,給人一種很累的感覺。”
夏青青心想,不是感覺,是真的累。至于黎芸所說的眼睛裏的光,夏青青早就已經不在意了。她不記得之前的自己在别人看來是什麽樣,但她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樣,一副好不起來又不甘堕落的痛苦模樣。
“還好吧,可能分了科之後大家學習都會更累吧,畢竟每天都是上課寫作業,天天這樣是匹騾子都累了。”
黎芸很贊同夏青青的話,在學校裏日複一日重複着幾乎同樣的活動,當身體逐漸适應了之後,就會開始變得麻木。
“那你和你們班裏的人怎麽樣?聽說你們班有好多考試作弊的人。”
“我……還好吧,班裏也就那樣,不過這兩次考試作弊的人少了點,可能是因爲大家都知道了吧,所以也就不敢太放肆。”
兩個人坐在草坪上,夏青青漫無目的地看着前方,注意力全放在了黎芸說的話上。
“可是我基本上看你都一個人,你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的可以和我說,雖然我們樓上樓下挺麻煩的,但是也可以我來找你,就是你别嫌棄我煩。”
“怎麽會呢,你要是會來找我,我高興還來不及,煩你幹什麽?”
聽到黎芸的話,夏青青心裏感覺很是溫暖,她沒想到黎芸會說這些話,也沒想到黎芸還一直把她放在心上。被人關心,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在那一瞬間,夏青青想要将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告訴黎芸,就好像隻有這樣做才能配得上黎芸對她的關心。
但她壓制住了這個念頭,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能這麽做。伴随着一陣心慌的感覺,夏青青沒有這麽做。
回想着自己從最開始遇見黎芸,到之後兩人成爲同桌,再到現在,一切都好像是命中注定。
一個人出現後,其他人都成了過客。
曾經她以爲熊夢夢會是那個人,結果她用真心換來了熊夢夢是自己的過客。而黎芸,就像是班裏的另一個她,她熟悉黎芸的一切,了解黎芸的一個想法,同頻共振讓她對黎芸往往會更加忽視些,卻沒想到黎芸會是她人生中交友最久的那一位。
在黎芸說出那些話之後,之後所有的人都被夏青青定義爲了過客。現在,她隻需要黎芸一個就好。
聊着聊着,一個上午就過去了。上午的結束也就标志着運動會已經過半,結束很快就會到來。
在聽着主持人講下午的比賽流程時,夏青青突然覺得很是感慨。今天黎芸的話讓她想到了很多,這其中也包括黎芸問的有關她和熊夢夢的事。
她的問題讓夏青青再次開始回顧自己和熊夢夢之間的相處,夏青青企圖從中間找出些蛛絲馬迹。
黎芸說的變化,她此前從沒有注意過。在那之後,她這才開始注意自己現在的一些行爲和過去的一些行爲。她不知道具體的變化有多大,但是一些習慣的改變是肯定有的。
原本夏青青曾經還在擔心以後一年時間太短,不知道能做些什麽,但現在看來,一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例如她。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夏青青都還在思考這些問題。她其實得不到答案,她隻能把自己鎖在回憶裏,在回憶裏尋找那個可能不是答案的答案。
整個過程中,夏青青驚訝地發現齊楓是她們之中出現頻率最高的人,她有理由懷疑,熊夢夢和她絕交興許與齊楓有很大的關系,這也就能對上之前熊夢夢說的那句是她的問題而不是自己的問題。
想着想着,夏青青感到一陣疲憊,困頓的感覺讓她早早地就壓在桌子上睡覺,這一睡,差點讓夏青青遲到。
這一出不像去年,沒有劉潤弘會來叫起床,她這次是在學校廣播的音樂聲中醒來,或者說是驚醒。
夏青青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時間,發現離集合時間就五分鍾的時候,夏青青整個人慌亂到不行,胡亂塞了兩本書就朝着田徑場的方向跑,好在最後有驚無險地趕上了。
這次的踩點讓夏青青也完全沒了困意,但同時也讓她逐漸反應過來自己都帶了些什麽。
相較于其他人都拿出教科書之類的書去複習,夏青青拿的是雜志,還是一本她看完了的雜志。而比這更崩潰的是夏青青帶了筆和雜志,卻忘了帶信紙。沒了信紙,一切基本都白搭。
但就算不是信紙,夏青青也拿不出一張。反應過來後,夏青青開始懊惱。
夏青青心想,早知道我定個鬧鍾早點起就好了。然而很多事情沒有早知道。
翻翻找找也找不出紙,讓她徹底的卡在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