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煙直起身，好整以暇瞥他一眼，“我爲啥要幫你？”
施熠撓了撓頭，“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能辦到的一定幫你。”
“聽說你最近找了個馬夫專門伺候雲巅，我也弄個丫鬟伺候狗蛋吧。”
“可你爲何找我要人？”
南煙眉眼彎彎，“因爲這個丫鬟得是練家子，能貼身保護我啊。”
她身邊雖然有雲霞，可畢竟才十四歲，要真遇上高手，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要能從王府扒拉個好身手的武婢來，可就不一樣了。
施熠托腮想了想，點頭道：“好。隻要你這次幫了我，我去給你找人。”
南煙道：“眼下是什麽情形？”
施熠便将近期府裏的事以及夜聞暗中搜集的情報告訴她。
南煙揶揄道：“啧啧，張側妃可真是拼了，竟然下藥往你爹床上送女人。
我記得向瑾上輩子似乎得手了，隻是那胎沒保住。
你祖母大鬧一場，逼你娘認下這個妾，把你娘氣得小産，這事才作罷。”
“是啊。這回我爹可算逃過一劫。就看徐仁願不願意收了她。”
“不對啊，以你祖母那架勢，定然會将向瑾這一胎看得嚴嚴實實。也沒聽說向瑾體弱，上輩子這胎怎麽就掉了？”
施熠略一怔，“你什麽意思？”
南道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除非這孩子本來就保不住，或者壓根不是你爹的種。以一個本就不能出生的孩子爲代價，穩賺不賠。”
“這一切都隻是猜測，你怎麽确定？”
“那也不難。讓她以爲這孩子是你爹的，到時就有好戲看了。”
“她又不傻，找個大夫一把脈就知道胎兒大小了。”
南煙白了他一眼，悠悠道：“那就讓她隻能聽到你想讓她聽的。”
施熠被她看得渾身不得勁，“瞧不起誰呢？小爺不在後院打轉，還有我娘呢。”
“我哪敢啊？你要真是單純無知的小少爺，上輩子也不能把你那便宜哥哥拉下來。不過，在她發現有孕前，你不妨查一查這孩子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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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施熠去滄浪院請安。
王妃揮退左右，取出分成兩塊的牌位，“這夾層裏的生卒日期比外面這個要晚了一年。”
施熠忙湊近看了看，目露詫異，“這夾層上的日期似乎……”
“與你祖母當年産下死胎的月份相同。”王妃笃定地點了點頭，“不過珍姐兒出生的月份也差不多。”
“這就更奇怪了。 張家宣稱是爲早逝的女兒立的往生牌位，可這牌位裏卻夾了另一個孩子的生卒日期。他們在隐瞞什麽？”
王妃單手托腮，仔細回憶起來，“珍姐兒是張夫人懷的第三胎，當年不少随行官眷都知道她懷着孩子。所以這第三胎應該是真實存在的。”
施熠腦中靈光一閃，“那這第三胎會不會也沒活下來？牌位供的實際是這個孩子？”
王妃不置可否，“這事你暫且裝不知道。牌位我會恢複原樣，你趕緊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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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過了一個月，王妃胎象漸穩，一日清晨去給老太君請安時就遇到了向瑾。
隻見她臉上沒什麽血色，身着一襲水紅色的絲質長裙，倒襯得她又柔弱幾分。
不過她這般侍立在側，殷勤地伺候老太君梳妝。可是狠狠紮了趙嬷嬷的眼。
趙嬷嬷是施熠的奶娘，一心向着王妃，自來看不慣老太君的偏心眼。
見王妃給老太君行禮問安後，那寄居的表姑娘卻是沒點動靜，心裏無名火起，高聲道：“表姑娘對老太君倒是孝順。
不過，我們王妃好歹也是你的表嫂，你客居在此，見了王妃卻不行禮，是何道理？莫非你們向家就是這樣的好家教？”
向瑾頓時臊得耳根到脖子紅了一大片。
雖然名分未定，可府裏不是都已默認她是王爺的人了，怎麽王妃身邊的一個奴才還敢這般折辱她？
這麽想着，她下意識挺直了腰杆，輕咳幾聲，道：“嬷嬷這是怎麽說的？老太君畢竟是我的表姑母，我伺候她也是盡孝。順便不也是爲王妃分憂嗎？”
趙嬷嬷拳頭硬了幾分，瞧了瞧王妃。這會兒王妃要是讓她動手，她定要将那女人打成豬頭。
不料王妃絲毫不惱，反而低低笑出聲來，“多謝表妹好意。
雖然我身子不方便，再不濟還有張家姐姐這個側妃在。表妹這般殷勤，要是讓有心人聽了去，指不定傳成什麽樣呢。”
“表嫂，我……我好歹也是好人家的女兒。你……你怎麽可以……”
向瑾一張臉漲得通紅，身子搖搖欲墜，仿佛受不住打擊要暈過去的樣子。
王妃當即給趙嬷嬷使了個眼色，趙嬷嬷忙上前穩穩扶住向瑾。
“表姑娘可是病了？老奴這便送你回房。”
話畢，也不等向瑾反抗，就牢牢鉗制住她，半拖半拽将人帶了出去。
不久，府醫被叫來給向瑾把了個脈，神色匆匆去了老太君房裏。
當天老太君給向瑾房裏送了不少補品。拂錦院裏，張側妃屋裏的瓷器卻是換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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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就到了靖北王府賞花宴這一日，南煙早起梳洗一番，便跟着母親和堂姐出發。
到了靖北王府，一個眉清目秀的丫鬟引着南煙和秦雯穿過月洞門，在水榭旁坐下。
此時各家夫人已經領着女兒開始寒暄起來。
靖北王府庶長子要議親的風聲早就放出去了，今日這宴會，各家女眷都心照不宣。
有些仰慕施鈞的女子已經暗自較上勁了，亭子裏吟詩作對，蓮花池邊即興揮毫潑墨，撫琴吹箫的……
秦雯看得微微張了張嘴，湊到南煙耳邊小聲道：“這……她們至于嗎？”
她倒是見過施鈞幾次，印象中是個翩翩少年郎，聽說才學也是上佳的。
好感是有一點，但也沒到這般賣力争取的地步。
南煙心裏歎了口氣，面上卻是笑盈盈地輕聲道：“姐姐，你還有半年就及笄了。”
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尤其世家貴女的前程多是由聯姻對象決定。
誰不想過好日子呢？好的夫婿人選難尋，要靠搶是一點不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