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雯羞惱地輕捶了南煙一下，“你又取笑我。”
南煙作勢要躲，“哪有？我可不敢取笑姐姐。”
姐妹倆說說笑笑，倒沒有心思去與人争奇鬥豔。架不住有人上前套近乎。
“許久未見，秦家妹妹越發标緻了。”
見是施韻，南煙兩人遂停下來， 笑着應酬。
施韻對哥哥的小心思還是知道一點的，雖說哥哥不急着定親，可祖母非要張羅起來，她可得提前和未來嫂子打好關系。
一時之間，三人倒是聊得熱火朝天。不知情的人乍一看幾乎要以爲她們仨是閨中密友。
與此同時，周圍的女眷們紛紛側目，有些心思多的甚至要猜測張側妃是不是提前相中了兒媳婦。
施韻在場，她們自然不好做什麽。片刻後，施韻這小身闆就乏了，表示要去歇會兒。
待她一走遠，就有人坐不住了。
秦雯好好地坐在亭子裏，忽然就被路過的少女潑了一身茶水。
“哎呀，對不住，一時腳滑。秦妹妹沒事吧？”嘴上說着抱歉，語氣中卻難掩得意。
南煙拿出帕子，幫秦雯擦幹臉上的茶水，擡眼看了看始作俑者。
隻見少女一襲淺粉襦裙，嘴角微勾，眉眼間掩不住的挑釁。
這死樣可不就是錦鄉伯的幼女彭茵。
秦雯不明所以，南煙卻是很清楚，這小姑娘也是施鈞的愛慕者之一。
彭茵與施鈞同歲，上輩子因施鈞到十八歲才開始議親，她可是拒絕了不少求親者，硬生生把自己拖成了老姑娘。
甚至施鈞成親後，還一度死纏爛打。
隻是眼下秦雯對施鈞并無太多想法，這女人愛而不得，不去找男方，跑來折騰女孩子算什麽事？
思及此，南煙看了眼還有些懵的秦雯。
見她微微一怔，撥開額前濕發，一句“我沒事”尾音還含在嘴裏，南煙便已抓起一個酒壺，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在衆人的一片驚呼聲中，對着彭茵當頭澆了下去。
彭茵也懵了，胡亂抹了抹臉，一雙杏眼圓睜，抖着手指着南煙，“你你”了半天，也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不是一般這種時候都要客套一番打打嘴仗嗎？怎麽這個死丫頭就……就上手了？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啊！”地尖叫一聲，作勢要撲上去扯南煙的頭發。
奈何雲霞眼疾手快，還沒等她近身就鉗住她一雙手。
彭茵一口銀牙咬得咯咯響，“死丫頭，你瘋了嗎？”
南煙輕輕放下酒壺，眸中閃過一絲厲色，“這話不應該我問你嗎？我和姐姐好好地坐在亭子裏，并未招惹你，你湊上來挑什麽事？真當我們申國公府好欺負嗎？”
“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
“哦，那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你強詞奪理。”彭茵使勁掙了掙，卻是動彈不得，隻盯着南煙，一雙眼仿佛要噴出火來，“大家都看見了，分明是你……”
南煙皮笑肉不笑地打斷她，“你也知道這裏還有其他人啊？
要不要讓大家說說方才都看到了什麽？這裏地面一片平整，你是踩到了什麽滑倒的，指出來給大家看看？”
“我……我哪知道踩到什麽了？要是知道許是就避開了。”彭眼氣得紅了眼眶，環顧四周，委屈道，
“在座各位都可以作證，分明是秦二姑娘蠻橫澆了我一頭的酒水。”
聞言，附近的幾個夫人紛紛拉着女兒往外退了退，自顧自聊起來，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别問我的模樣。
彭茵都有點懷疑人生了，一口氣憋在胸口，兩眼一翻真想暈過去。
秦雯哪見過這陣仗，這會兒勉強回過神來，輕輕拉了拉南煙胳膊，勸道：“二妹妹，要不就算了吧？我真的沒事。”
南煙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淡淡掃了彭茵一眼，冷聲道：“我姐姐心善，不代表我們國公府的姑娘就柔弱可欺。你給我姐姐道歉，這事就算了。”
彭茵隻覺一股火氣從腳底直沖腦門，她活了十六年，從沒像今日這般，臉面被人扔在地上踩。
“ 憑什麽？”
“就憑你無事生非，便是我大伯打上門去，你爹也得講道理。”
“你……你威脅我……”彭茵眼前蓦地浮現大哥被打得皮開肉綻的慘狀，不禁打了個寒顫。
好半晌，她終于艱難擠出三個字，“對……對不起……”
南煙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拉着秦雯去更衣。
對岸的男賓席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彭波剛回席上時，正瞧見南煙挽着秦雯往暖閣去，便好奇問了同伴。
得知事情原委，忍不住盯着南煙二人，這盯了一會兒，就認出來秦雯正是上次在玉硯齋的小美人。
頓時一顆心又飄遠了。這小美人家世好，正好可以做他的正妻。
那位身份不夠就擡進門做妾，坐享齊人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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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煙和秦雯自是不知道彭波的龌龊心思。這會兒秦雯剛換好幹淨衣物，二人迅速回了席上。
彭茵早已不見蹤影。
南煙若無其事地捧着一碗荔枝酥山，握着勺子挖出一小口送入嘴裏，眼睛不着痕迹地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向瑾果然不在席上。也不知道施熠那邊好戲開場了沒……
這麽想着，南煙不知不覺吃完了一碗酥山，卻見先前引她們入席的那清秀丫鬟正往這邊來，手裏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擺着一盤切好的梨，中間用冰沙點綴。
她輕手輕腳放下托盤，左右看了看，給南煙塞了個小紙團，便恭敬退了下去。
南煙借口去洗手，趁人不注意飛快瞄了眼紙上的字，閃身躲進花園的一處假山中。
“你這動作可真夠慢的。”
“這不正好趕上麽？人呢？”
“就在那兒。”施熠指了指不遠處一間小抱廈，“你猜來的是誰？”
南煙搖搖頭。
施熠得意地揚起嘴角，“抓緊了。”然後一把攬住南煙的腰，一躍上了屋頂。
兩人輕手輕腳将耳朵貼在瓦片上。
一男一女的争執聲清晰可聞。
“不是讓你别來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