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氏狠狠剜了向瑾一眼,又看向自家兒子。
見他靜靜跪着,并不張口表态,便知這是會聽自己安排的意思。
“事已至此,向大姑娘也是不能再嫁給别人。要進府也不是不成……”
米氏眸中精光一閃而過,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容,“隻是要以侍妾的身份入府。”
向瑾不過是施老太君表哥的女兒,這樣的出身做世子夫人自是不夠格。
可是擡進府做個姨娘,膈應一下靖北王府,卻是有意思的很……
王妃面上平靜無波,隻輕啜一口茶,“向家表妹好歹也是我們府上的表姑娘。若是作了妾,我們王府臉上也無光。”
米氏冷哼:“我們錦鄉伯府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用點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能進的。
她想進府,隻能一頂小轎從側門擡進去。”
向瑾頭垂得極低,手心緊緊攥着一方絲帕。
做個區區伯府世子的妾,有什麽前程?
隻要生下這個孩子,若是個兒子,将來封個側妃也不是不可能……
這時,王妃問道:“表妹,你可願意?”
“我……我……”向瑾仍是低着頭,渾身抖得如風中落葉,蓦地就朝旁倒下,暈過去了。
彭波擡起頭,一臉擔憂,正要上前去扶,就被米氏瞪了回去。
米氏福了一禮,“向大姑娘身子不适,王妃還是快請大夫來看看。
今日我兒也受了驚吓,這便告辭了。”
王妃微微颔首,命人送客。
片刻後,王妃沉聲道:“人走了,别裝了。”
向瑾這才慢慢爬起,低頭跪着,“表嫂,我不作妾。”
王妃心裏冷笑一聲,是不願意作伯府世子的妾,上趕着作王府的妾吧?
她自認沒有虧待向家姐弟三人,吃穿用度比照着府中公子小姐的标準來,結果這女人竟然想爬她丈夫的床。
要不是熠兒那日裝受傷支走了王爺……
“我知道了。”王妃雲淡風輕地笑了笑,“你的名聲在京裏是沒法正經嫁人了。
明日我會命人公布你‘病故’的消息。待你身子好些,爲你在外地尋一門親事。”
“病故?”向瑾怔了怔,那她不就什麽都不是了?
她一直打着靖北王府表姑娘的名号,才能在權貴圈中遊走。
讓她“病故”不就與一般庶民無異?她還能嫁什麽像樣的人家?
這麽想着,她擡起頭,眸中盈滿驚慌之色,“不不,表嫂,我不要病故。”
王妃手指輕輕在扶手上點了點,“那隻有絞了頭發去做姑子了。”
“我不……”向瑾連連搖頭,身子抖如篩糠。
頭頂上的那道視線卻始終沉沉壓在她心上,似是在等她考慮……
忽然她腦中閃過一道精光,終于将一切串了起來。
“是你……是你害我的,對不對?”
她明明讓小弟給彭波送了一封訣别信,偏偏彭波卻堅稱是她約他私會,巴巴找上她,迫得她與他當面了斷。
又這麽剛好,小抱廈裏的迷香讓他們二人失去理智,還被衆人當場撞破……
王妃仍是笑得溫柔端莊,并不接她的話,隻慢慢走過來一手擡起她下巴,“想好了嗎?”
“我不……”向瑾吓得直搖頭,語調也帶上了顫音,眼淚奪眶而出。
早知道會有今日,她還不如早點答應徐仁那大老粗的求親……
這時,幾個人影齊齊出現在廳門前。
“住手!你這是在做什麽?”施老太君手執拐杖重重敲擊地面,語氣很是焦急,“我兒不在,你就是這樣招待親戚的?”
王妃聞言,放開向瑾,命人扶幾人坐下,讓趙嬷嬷将彭波與向瑾的醜事說了一遍。
見老太君神色沉靜,又将米氏的提議告訴她。
靖北王坐在王妃身旁,接過丫鬟奉上的茶,不發一言。
老太君一張臉卻如打翻的調色盤,精彩極了,恨鐵不成鋼地剜了向瑾一眼,“你這孩子懷了我們施家的骨肉,怎麽就不能安生待在院裏?”
說着就要起身去扶她,眼前卻一陣眩暈,又坐了回去。
向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挺直了腰杆,膝行至老太君身前,擡起一雙淚眼,“都是侄女的錯,求表姑母憐惜。”
靖北王這時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表妹與人珠胎暗結,自去找孩子生父負責,母親怎麽還上趕着把鍋安到他頭上?
爲個所謂表哥的女兒,就這麽坑親兒子,至于嗎?
他忍不住給妻子遞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對方卻是一副任他自由發揮的架勢。
嘁,這個鍋他可不背。
“咳咳……母親,這當中肯定有誤會。我與表妹清清白白。”
“怎麽可能?你出城剿匪那一日,明明……”
“我非常肯定一件事,那日并未見過你。”靖北王沉聲打斷道。
開什麽玩笑?張氏那是有一雙兒女,隻能捏着鼻子養在府裏。
就這,都已經夠讓他的婉兒鬧心了。
這向家表妹還想将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栽到他頭上,那他以後日子還過不過了?
“那天我大部分時間在外書房和徐仁議事,看過落馬受傷的熠兒後,就出城了。”
老太君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眉眼間難掩疲憊,“都是一家人,你媳婦也不是那種不能容人的。你可别诓我。”
靖北王急得跳起來,“要我怎麽說您才會信?外書房當值的人就那幾個,要不全叫過來問一問?”
見他說得斬釘截鐵,老太君無力地扶了扶額頭,剛直起身忽然就軟倒在地。
“快去請府醫。老太君暈倒了!”桂嬷嬷驚呼出聲。
王妃轉頭瞪了眼向瑾,“表妹,你看你辦的什麽事?把母親都給氣暈過去了。”
“我也不知道爲什麽表姑母會暈過去啊……”向瑾慌得不敢擡頭,眼角的淚不受控制地滴下來。
饒是她極力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靖北王也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
這時,幾個丫鬟婆子上前擡老太君回房。
靖北王正要跟過去,扭頭與妻子互換了眼色,目光轉到向瑾身上。
這女人還是趕緊打發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