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眉間舒展，又問了那天的情形，心下已将實情猜了個大概。
循例将那日當值的下人叫來問話，次日一早便遣人去通知徐仁來一趟府上。
得知心上人有了身孕，徐仁表示全然不介意賞花宴上發生的事，願意三媒六聘迎娶。
于是，靖北王表妹向大姑娘病逝的消息很快傳遍上京。
同時，徐仁火速與一“富商之女”定了親。
翌日，晨光微弱，一輛普通的馬車從靖北王府後門悄然駛出，奔向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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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煙自打賞花宴回來，就被母親關在房裏，罰抄一百遍女戒。
這幾日，除了偶爾溜去花園喂貓，幾乎就在自己房裏打轉。
作爲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不悶壞都有點不正常了。
好在她有寵她的爹和哥哥，一陣撒嬌賣乖後，終于被允許跟着哥哥去茶樓聽戲。
當然她沒忘記某人答應過要給她報酬，臨出門前給狗蛋腳上綁了一個小紙條，告訴它靖北王府有很多小魚幹。
好在兩家離得不遠，以狗蛋的鼻子和認路能耐，要順利找到施熠住處沒太大難度。
于是，她略作收拾，就跟着哥哥出門了。
最近萃茗樓新請了一個說書先生，各種民間故事、話本都講得生動有趣。
南煙正好以此爲由，央着哥哥定了雅間。兄妹倆剛踏進一樓大堂，就被前方新搭建的一個台子吸引了注意。
圓形的台子比地面高出一個台階，台子正中擺放着同色的茶桌和圈椅，桌上擺着一套紫砂壺茶具。
說書人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書生，一身淺青色圓領袍，頭發用同色發帶束起。
乍一看并不是多麽清俊的長相，一雙眼卻炯炯有神。
隻見他時不時搖動手中折扇，間或輕啜一口茶，眉飛色舞地講着一個書生與狐狸精的故事。
南煙看了眼自家哥哥，見他已是聽得入迷，遂輕輕拉了拉他袖子，提醒他先上樓。
兄妹倆跟在小二後面，很快找到預訂的雅間，點了招牌的茶和糕點，就開始專心聽起戲來。
說書人的聲音十分好聽，如山間清泉娓娓道來。
這個故事有别于常見的才子佳人故事。講的是一個書生偶然在山間救了一隻受傷的狐狸。沒想到是一隻狐狸精。
那狐狸精後來化作美貌女子，主動接近書生，成親生子。
好景不長，不到兩年，書生忽然大病一場，不治身亡。
狐狸精果斷抛下襁褓中的孩子，人間蒸發。
原來她早有戀人。那隻男狐狸與别的妖精鬥法受了重傷，需要尋到一個極陰之體的人，用狐族的秘藥養上一陣子，再将那人的心挖出。
那倒黴書生，恰巧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男狐狸吃下書生的心，果然恢複法力，幻化成俊美少年，與狐狸精歸隐山林……
一衆看客褒貶不一。有人同情書生遇人不淑，有人羨慕那男狐狸坐享其成，也有人唾罵狐狸精翻臉無情……
南煙好奇地看了眼哥哥，見他正捶胸頓足，一會兒罵那狐狸精薄情寡恩，一會兒又感慨書生識人不明，不由輕笑出聲。
這傻哥哥，上輩子不就跟故事裏的倒黴書生差不多。
“哥哥，喝口茶潤潤喉。”
秦嘉煜接過妹妹遞來的茶杯，輕抿一口茶，語氣中還有些意難平，“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顔無恥的東西？
他們兩個妖精的情情愛愛，憑什麽要犧牲無辜的凡人？”
“好了，故事而已，聽聽就成。”南煙給他遞了一塊棗泥酥，笑着勸道，
“要是實在不舒服，就提醒自己睜大眼睛，不要随意被奸人蒙騙就是。尤其是柔弱的美人，越柔弱美麗越會騙人。”
這個話本子是她上個月剛寫的，引用了一部分上輩子哥哥的經曆，賣給書肆賺了點零花錢。
倒沒想到萃茗樓動作還挺快，這就讓說書人說開了。
秦嘉煜這時情緒已經平複下來，見妹妹意有所指地看着自己，莫名有些心虛地别開頭，“小孩子家家的懂個啥？等你長大了再來說我。”
嘴上這麽說，腦中卻莫名浮現一抹纖細的倩影……
南煙見他這樣，大約也能猜到個大概，這個時候怕是那女人剛結識哥哥。
好在最近母親看得緊，哥哥大多數時候是書院和家裏兩點一線，一時半會兒那女人約莫還沒那麽容易得手。
再一看窗外的日頭，估計施熠快到了，南煙随意提了一嘴，“聽說雲箋齋新到了一批古籍孤本。”
“真的？”秦嘉煜雙眼放光，心思一下子不在茶樓了，“你一個人在這兒成嗎？”
南煙揚起一個好看的笑容，“放心，我就在這兒哪都不去。 你速去速回就是。”
“好。你乖乖的。”說完，秦嘉煜就打開門，匆匆下樓。
這時，一陣“咚咚”的敲門聲傳來。
“進。”
一個黑衣少年推門而入，正是施熠。
不等南煙招呼，他就很自在地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要的人，給你找到了。
身契你先收着，先讓她暗中保護你，找個合适的機會過了明路。”
說着，就懷裏摸出一張契書遞過去。
“成。”南煙将契書折好，收進袖子裏，“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施熠白了她一眼，言語間很是嫌棄，“聽聽，你一個國公嫡女窮到要找我借錢，這像話嗎？”
“咳……那不是現在年紀小，手上可動用的錢少嗎？”
南煙垂下眼睫，“要是再大個一兩歲，就可以借學習打理産業的名頭拿幾個鋪子練練手。
不像你一個小爺，能在外面走動，王妃私下給你不少花用吧。”
這倒是實話，施熠轉了轉茶杯，“好好的，你借錢做甚？”
“你瞧咱倆最近合作幹了不少大事吧？這後宅裏要疏通打點，哪樣不要花錢？
就我那點月例哪夠？遠的不說，就你給我找的這個武婢，我能不給她月例？
便是過了明路，對外也隻說是伺候狗蛋的。那她既要保護我，又要打探消息，不得給人家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