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家的及笄禮上算計人,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隻能說一聲活該!
衆人的眼光不由帶上了審視和嘲諷。
然而,此時已失去理智的彭茵顯然看不到這些,即使丫鬟們将她團團圍住,還有一名丫鬟拼命抱住她,仍是無法阻止她醜态百出。
待米氏趕來時,隻能頂着衆人異樣的目光,抱住已經被打暈的女兒哭得肝腸寸斷。
這邊的動靜鬧得這麽大,蔣氏作爲主家自是要過來查問一番。
米氏卻哭得越發賣力了,揚言要蔣氏徹查。她還不知道是女兒手段粗糙,被人輕易識破,遭到反噬。
蔣氏可不會慣着她。在場那麽多人看着,叫來幾個人一問,便将事情的來龍去脈摸了個清清楚楚。
“彭夫人,小女今日所受委屈,還望貴府好好給我們一個交待。”蔣氏冷眼看着米氏,原本溫和的一張臉覆上了寒霜,
“貴府千金也不是小孩子了,夫人若是無力管教,莫怪旁人代勞。”
話畢,甩了甩衣袖,留給米氏一個背影。
此時,剛送秦雯回房的南煙知道了席間發生的事,沉着臉走在抄手遊廊上。
香岚有些擔憂,“姑娘,縣主這般高調地來當贊者,莫不是王府那邊……”
這還沒定親,施大公子的愛慕者就惹出這麽大動靜。那安樂縣主看上去也不是好相與的……
“那些莺莺燕燕不足爲懼。至于張側妃母女……”南煙略一思忖,“張側妃是個沒主見的,縣主反而是更棘手的。
不過,她先天不足,上次中蠱後雖然救回來,身子卻虧空得更厲害了。未必能成什麽氣候。”
不是她惡意揣測,施韻那身闆,上輩子這時候已經一命嗚呼了。今日雖然好生妝扮過,氣色看上去勉強過得去,但是湊近一瞧臉上還是慘白得沒有血色……
……
短短幾日,彭家四姑娘當衆寬衣解帶的醜聞傳遍了上京城,錦鄉伯府再次爲酒樓、茶館貢獻了笑料談資。
錦鄉伯難得這幾日一下值就回府,對外面這些傳言一概不知,隻是隐約感覺同僚們看他的眼神多少有些意味深長。
然而幾天下來,周圍人看他的眼神越發古怪了。更有甚者,他還沒走遠,對方就開始偷着笑起來。
這讓人如何能忍?錦鄉伯一個暴脾氣沒收住,當場黑了臉,非要問出個子醜寅卯來。
那兩個嚼舌根的官員卻理直氣壯,半是嘲笑半是同情地将事情還原了一遍。末了,還有路過的一名禦史拍着錦鄉伯肩膀安慰。
“彭兄,你盡心爲朝廷賣力是好事,隻是若因子女不肖,連累了你的清名,難保陛下不會對你‘另眼相看’啊……”
這話可是戳中了錦鄉伯肺管子,登時氣沖沖殺回家中找妻女算賬。
米氏仗着生了唯一的兒子,底氣倒還足,牢牢将彭茵護在懷裏。
沒想到往常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今日竟失了效,隻見錦鄉伯面無表情地甩下荊條,抛出一句,
“茵姐兒年紀也到了,如今名聲差成這樣,還是早早尋一戶人家遠遠地嫁了吧。你最近多花些心思操持,府裏中饋讓孔氏替你分擔着些。”
說完,也懶得看母女倆抱頭痛哭的狠狽樣,急吼吼往孔姨娘院裏去。
心中的一個念頭卻是更加堅定了。孔姨娘果然是個好的。進門不到兩個月就有了身孕,打理府中事務也是一把好手……
這邊米氏母女哭夠了,米氏正愁一身邪火無處撒,就讓人傳了她瞧不上眼的兒媳婦來。
向瑾挺着大肚來進來時,那母女倆眼眶還微微泛着紅,一番寒暄後倒是主動獻起計來,聽得米氏母女一陣心喜,然而問題來了。
“王府和國公府家眷出行都有護衛随行,不好下手啊。”
米氏卻眼前一亮,她前幾日在蝶舞居偶然聽到一件事。
“下月十五,張側妃和秦大夫人約了一道去大興善寺上香。”
彭茵一口銀牙咬碎,“莫非他們這是要安排相看了?”
向瑾卻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這不正好麽。妹妹屆時說不定也能得償所願。”
…
與此同時,方家也在多方查訪傷害方興朝的兇手,調查結果指向了錦鄉伯府的一名管事。
方家奮而告上京兆府衙門,那管事卻一口認下罪行,堅稱沒有他人指使,最終被叛流放三千裏。
至此,這事表面上算是有個了結。方家許是顧忌兒子安危,這親事也就沒了下文。
消息傳回國公府,秦博文表示理解方家決定,送了藥材、補品以示慰問。蔣氏惋惜沒了一樁好親事,心裏對錦鄉伯府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日子轉眼就到了施家、秦家出門上香這天。
到了大興善寺,兩家人一番寒暄後,就讓孩子們自去逛逛。
施鈞和秦雯紅着臉,帶了貼身伺候的幾個仆從去園子裏賞花。張側妃和蔣氏一見兩人這情形,笑着聊起家常來,這親事八成跑不了。
卻說南煙這時躲在一處屋頂上,邊上還挨着一身黑色勁裝的施熠,看着不遠處兩個情窦初開的少年少女,露出一臉慈母笑。
施熠卻在這時掃了她的興,“别高興得太早,張以珍今天也跟來了。”
南煙眉心打了個結,“她不是被送去蘇州了嗎?”
施熠說道:“張家老夫人病危,鬧着要見寶貝孫女最後一面。”
南煙垂下眼簾,莫非有些事情還是要朝既定軌迹去走?她是在張以珍病逝多年後偶然聽人說起,當年張以珍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企圖生米煮成熟飯。
可惜沒成功,反倒被張家火速許配給了蔡臨。
“你讓夜聞看着施鈞,我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施熠正想問她知道了什麽,忽然眼尖地瞥見隔壁一處院落裏出現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彭家的人也來了。”他不經意地提了一句,“聽說施鈞前兩日走在街上,差點被高處落下的花盆砸到。”
南煙挑了挑眉,“你懷疑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