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南煙沒想到施老太君會讓靖北王給施韻請封縣主。
“說是還了張家對他們母子的恩情。”施熠撇撇嘴，“不過施鈞與爵位無緣，祖母非要給施韻求一個縣主封号，大約在她看來這算一碗水端平吧。”
南煙垂下眼簾，手指在書上輕輕點了點，不予置評。
“對了，這是許老爺子給萃茗樓糕點方子賺的錢，讓我轉交王妃。感謝王妃治好了他的手。”
施熠接過一包金葉子，默契地扯開話題，“聽說方大儒有意爲孫子向你家求親。”
南煙怔了懷，随即反應過來，方大儒的兒子是國子監祭酒方景铄，秦雯前世那英年早逝的未婚夫正是方景铄的嫡長子方興朝。
此人比秦雯大兩歲，在高手雲集的青城書院也是拔尖的存在，長得也是英俊潇灑。前世要是能與秦雯成親，沒準也會是一對佳偶。
可惜了……
“你那便宜哥哥知道嗎？”南煙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姐姐的及笄禮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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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人都沒想到的是，沒過幾日方興朝從書院休沐返家途中遭遇搶劫，被幾個渾不吝打成重傷，一條腿險些沒保住。
要不是有好心人路過，引來了官差，後果不堪設想。這樣傷筋動骨的，方家人一時也沒心思顧得上别的，這親事倒是被放到一邊。
轉眼間就到了秦雯的及笄禮。因着是國公府第一個成年的嫡女，蔣氏在與秦夫人商議後辦得很是隆重，京中叫得上名号的權貴大半都來了。
而更爲人稱道的是，此次的贊者是靖北王府新封的安樂縣主，也就是張側妃膝下的庶長女施韻。
各家女眷無不豔羨，然而人群中有一人卻是眼紅得要噴出火來。
笄禮完成後，就是夫人、小姐們各自應酬交際的時間。秦雯作爲主角，坐在亭子裏笑着接受小姐妹們的祝賀，一道掃興的身影卻出現了。
“秦妹妹，這大好日子，姐姐敬你一杯酒，可不要推辭啊？”彭茵一臉假笑地擠到前面，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秦雯可沒忘她之前做的事，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是笑盈盈地婉拒了。
這本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席間衆人說說笑笑，也沒人勸酒。沒曾想彭茵過了片刻又湊上來，說要給秦雯賠罪，當然這酒杯秦雯仍是沒接。
結果，這女人仿佛跟秦雯杠上了。在她第三次試圖勸酒時，南煙果斷擋在彭茵和秦雯中間。
“彭四姑娘，你這人好生有趣。我姐姐在國公府姑娘裏居長，我可不記得我大伯娘在前頭還生過一個姐姐。”
她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露出一個似有似無的笑，倒讓彭茵有些心虛地攥緊手中酒壺，隻是理智迫使她挺直腰杆，強裝鎮定道：
“秦二姑娘，你小小年紀，說話何必如此夾槍帶棒？我不過是想與秦大姑娘化幹戈爲玉帛，這才特意來敬酒賠禮。”
秦雯自然也不信她安了什麽好心，搖頭拒絕，“彭四姑娘還是莫要強人所難。不然，你這好意賠禮讓人曲解成蓄意爲難，可就不美了。”
彭茵被這麽一噎，一張臉漲得通紅，卻還是嘴硬，“既然秦大姑娘不肯原諒我，爲表誠心，我願下跪求得諒解。”
說着膝蓋一彎，倒真有要跪下去的架勢，看得一衆夫人、小姐一愣一愣的。南煙可不慣着她，當即讓春影上前一把将人扶住，不讓她膝蓋觸地。
即便如此，也仍有人不吝以惡意來揣測。
“這秦大姑娘也太過了。都是官家千金，有什麽事過不去？都逼得人家要下跪了？”
“可不是，小姑娘之間能有什麽深仇大恨，怎麽鬧得這麽難看？”
“這你就不懂了吧。錦鄉伯可是費了老大勁給世子謀個好差事，彭四姑娘偏偏這骨眼得罪了國公府的大姑娘……”那人說着還神秘莫測地輕笑出聲。
秦雯氣得攥了攥手帕，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化爲利刃，在彭茵身上捅出個洞來。名爲緻歉，實爲脅迫，不如她的意，就惺惺作态借機敗壞她的名聲。
這毒婦！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似是感知到她的情緒，南煙安撫地碰了碰她手背，眼角餘光在那酒壺上掃了一眼，幽幽地說道：
“彭四姑娘，既要緻歉，理當自罰三杯，才好叫我姐姐相信你的誠意。”
見她松口，彭茵壓抑住心中的興奮，說道：“好，我先幹爲敬，還望秦大姑娘不計前嫌回我一杯酒。”
說着，她很是幹脆地連喝兩杯，正要倒出第三杯酒時，被南煙按住了手背。
“彭四姑娘的誠意，我姐姐收到了。這最後一杯，我來爲我姐姐倒上。”
彭茵遲疑片刻，也沒什麽，松開拿着酒壺的手。
南煙側着身子站在矮桌前，在廣袖的遮擋下不着痕迹地挪了挪酒杯，然後分别将酒杯遞給兩人，飛快沖秦雯眨了眨眼，示意她安心喝下。
彭茵卻沒注意到這些，很是幹脆地接過南煙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還刻意将酒杯倒過來，表示自己喝完了。
那眸中閃過的一絲惡意，被南煙精準捕捉到。
爲防彭茵還有後手，南煙推說要去更衣，把秦雯也拉走。
不料，彭茵的神色卻開始不對勁。
她面色潮紅，一雙眼眸似蒙了一層霧，看不見焦點，口中喃喃念着“好熱”。頃刻間就扯掉了外衫，一雙手又開始解衣襟上的盤扣。
這般反常的舉動很難不讓人側目，驚叫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彭四姑娘是不是瘋了？當衆寬衣解帶，還要不要臉了？”某位貴夫人表示彭茵此舉傷眼睛。
“不對。你看她那表情迷迷登登的，莫不是被人算計了吧。”
“不會吧？這可是在國公府，誰膽子這麽大？”
也有人眼光毒辣，“你們莫不是忘了，方才可是彭四姑娘三番兩次要勸秦大姑娘喝酒。”
…
貴夫人們都是後宅裏經年累月混出來的，這麽被人一點破，又有什麽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