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審訊結果來之不易,事關前朝餘孽,靖北王當天就叫上申國公一起進宮面聖。君臣三人關在禦書房密談了兩個時辰,靖北王和申國公出來時已臨近宮門下鑰。
靖北王回府就将施鈞、施熠叫到書房,除了告知事件真相,還告誡二人日後出行要更加謹慎,還給兄弟二人各派了兩名暗衛貼身保護。
申國公府這邊,幾乎同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經過此事,加上秦雯親事已定,申國公忽然發現女兒再過兩年也要議親了,是時候學着打理庶務,遂作主将兩家鋪子交給她,并派了兩名管事協助。
這兩間鋪子的地段都甚好,一家在蛤蟆陵,地處與國公府所在的道政坊相鄰的常樂坊,乃城中歌樓酒館集中地。
另一家在平康坊東南隅,達官顯貴宅邸林立,是城中最繁華的地段之一。
南煙高高興興接過兩家鋪子的房契,盤算着盡快實地看一下這兩個鋪子。
不過房契還沒捂熱,她就被某人堵在藏書樓。
午後的藏書樓空蕩蕩的。南煙站在一排書架前,正猶豫着要挑哪一本書,忽然上方書架就映出一片陰影。
南煙吓得一個轉身,就瞅見一張玩世不恭的臉。
"秦南煙,咱打個商量呗。"施熠笑得人畜無害。
看在南煙眼裏,就有一種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感覺。
“哦。你打的什麽鬼主意?”
見她興緻缺缺,施熠也不氣餒,咧開嘴笑得很是真誠,“走走,上二樓去說。”
南煙狐疑地跟上去,打開二樓一個小隔間的門,“現在可以說了吧?”
施熠搓搓手,很自覺地給她倒了一杯茶,“你那兩間鋪子是做什麽的?”
南煙挑了挑眉,倒不急着回答。這兩間鋪子原先是租出去的,每年隻收租,府上倒沒有派人直接經營。
現在到了她手上,她還沒來得及實地看過,乍然被問到,她也有點說不上來。
“你想做什麽?”
施熠眼珠轉了轉,“蛤蟆陵多酒肆,平康坊那家鋪子你不妨改成食肆。正巧你手頭不就有個現成的大廚?”
南煙一聽也有些意動,不過轉念一想,這人好端端給她出主意,也不知是不是另有深意,倒也不急着回應。
施熠見她穩穩地坐着,不慌不忙地喝起茶來,也不好再吊她胃口。
“我爹正式給我派暗衛了。經過這次事件,我覺得還是要想辦法掌握更多消息。敵暗我明,我們一不小心就會變成活耙子。”
“所以,你想在鋪子裏安插探子?”南煙對此一點不意外,畢竟上輩子這厮在朝中摸爬滾打十幾年,這種暗處的勢力不可或缺。
不過……
“你母妃手上沒鋪子?”
施熠撓撓頭,“我母妃醉心醫道,手上産業以藥材、醫館爲主,還真沒有酒肆這類的鋪子。打探消息最适合的地方無非青.樓、酒肆、茶樓這些地方。
你瞧你手上這兩鋪子可不正是天時地利人和?”
南煙倒沒反對,隻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施熠大喜過望,将自己的規劃全盤托出。
南煙聽完,認真思考起此事可行性。若是放在前世,她隻對付那些後宅婦人,确實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但是如今她面對的是針對朝廷的反叛勢力,目前的資源和人手确實有些捉襟見肘。
譬如施鈞遇襲,乍一看是意外。若是早些發現是襄王餘孽的手筆,他們可以提前布局,說不定能抓到阮裕的上線。
往遠了說,如果前世能發現端倪,秦雯的克夫流言就能洗清,也就不用跳進彭家那個火坑,最後慘淡收場。
甚至,如果早一步洞察先機,前世爹和哥哥的死也能避免……
這麽想着,南煙竟開始期待施熠的計劃落地。
“好。這兩家鋪子的改造,你盡快出圖紙,施工方面就找蒯先生吧。”
施熠眼前一亮,蹭地站起來,一隻手伸在半空中就差要跟南煙來個擊掌,不過見南煙淡定地呷了一口茶,他又坐回去。
“兩家鋪子,我各放兩個探子,平時他們就是店裏的跑堂,你照常走賬開工錢。相應的花銷我私下補給你。”
這些人能給她幹活,不用她出工錢,打探到的消息她也有權知曉,橫豎她不虧。
“成交。不過,人手你得挑精細點,别沒辦成什麽事,反倒将我們暴露了。”南煙放下茶杯,轉而問道
“有件事我想不通,那天在大興善寺,彭茵被拖出去後,張以珍怎麽那麽剛好就進了偏殿?”
“你說呢?”施熠眼底浮現一絲玩味。
“啧。果然是你動了手腳。“南煙賞了他一個優雅的白眼,”你也不怕真玩出火,讓他倆……?”
“那必然不能啊,我讓夜聞盯着呢。把張以珍引到施鈞附近,後面如果他倆有人被藥迷了心智,夜聞會出手打暈他們的。”
“這倒是逼得張家不得不把張以珍身世說清楚了。難怪你們家老太太會病倒了。”南煙似是想到什麽,狐疑道,“不會老太太的病也……?”
“噓。我可不會害她性命。”施熠沖她眨眨眼,起身出了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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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藏書樓出來,兩人就分頭各自行動,南煙這邊讓管事去跟鋪子裏的租戶交涉退租,最後定在月底騰出鋪子。
施熠則去那兩間鋪子裏轉了轉,把裏面構造和周邊環境摸了個底,回去就召集夜聞幾個暗衛商量改造鋪裏内部。
花了三天時間,終于出了第一版圖紙,找南煙看過後,決定在兩間鋪子分别留一個密室、和兩條地道。
一條通往靖北王府施熠卧房床底,另一條通往申國公府南煙房中一處衣櫃裏。
其中涉及的機關和施工,施熠找蒯建溝通一番,調整了一些細節。時間一晃而過,月底鋪子騰了出來,整修正式開始。
當然南煙作爲鋪子的實際控制人,有責任定期監察工程進度。這事申國公表示支持,隻要求她出門提前報備,多帶幾個護衛。
秦夫人即使不樂意女兒常往外跑,見丈夫首肯也不好再反對。
于是,南煙出門看鋪子有時難免就有小尾巴要跟着出來,有時是秦雯,有時是秦嘉煜。一般無傷大雅,南煙都樂得帶哥哥姐姐出來轉轉。
這一日,南煙就被親哥哥給粘上了。兄妹倆先去了家附近的常樂坊。這間鋪子本身就是酒肆,除了一些隐蔽結構需要調整,外觀上隻需翻新和适度裝飾即可,工程量倒也不大。
眼下已整修了一個多月,鋪子初具雛形,隻等一些家具、擺件入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