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了就去請大夫，找本世子作甚？”施熠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世子爺也太不憐香惜玉了。”小丫鬟在耳邊低聲抱怨。
少女眼底閃過一絲惱怒，反手給了小丫鬟一巴掌，“閉嘴。何時輪到你多話？”
她任映秋好歹也是安平伯嫡女，論才情樣貌哪裏不如秦家表姐？施熠竟然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要不是阿娘非要在親事上壓秦家一頭，她還不樂意在這死男人身上下功夫……
小丫鬟不明所以，捂着臉頰嘤嘤低泣。
另一個年長些的清秀丫鬟忙上前扶起少女，柔聲勸道：“姑娘，她一個下人，您何必與她置氣？”
少女卻仍是面色冷凝，瞪了眼那小丫鬟，“哭什麽哭？沒用的東西！”
“奴婢知錯，求姑娘饒奴婢……”
說話間，一個打扮幹練的嬷嬷出現在月洞門前，輕咳了兩聲，“二姑娘，世子夫人正要讓老奴去尋您呢。”
“勞煩鄧嬷嬷給長姐帶個話，我去換身幹淨衣衫就來。”少女輕輕拍了拍衣衫下擺，換上一個得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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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俞秋纨拜别王妃走出花廳，卻不見表妹，随手指了個丫鬟問道：“表姑娘呢？”
正好就是先前被扇腫了臉的小丫鬟。她低着頭，一五一十交待了任映秋出醜一事。
俞秋纨心裏一陣不喜，扶了扶發間的步搖，“行了，趕緊去尋表姑娘，我在馬車上等她。”
小丫鬟點頭應是，快步往暖閣去。
一旁的陪嫁丫鬟碧痕卻是瞧出她面色不虞，給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攙着她往前走了幾步，輕聲道：“今日就不該帶她來，傳出去連您面上都無光。”
“你以爲我樂意？還不是我那二姑母在祖母面前鬧騰得厲害。”俞秋纨沉下臉，言語間很是嫌棄，
“這是嫌我這護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不夠他們沾光，又急着給表妹找個好婆家。”
“那是他們鼠目寸光，就安平伯府那個空架子，也敢妄想攀上靖北王府。”
俞秋纨卻想起了陳年舊事，冷哼道：“隻怕二姑母這是憋着勁，要跟大姑母别苗頭呢。”
王妃不過是在宮宴上誇了秦家表妹幾句，二姑母就跑回娘家，要她爲任家表妹牽線。
要不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她才懶得搭理那一對母女。
碧痕左右瞧了瞧，柔聲勸道：“到底是您嫡親的姑母，老夫人也希望她們找個好姻親，将來也能幫襯您。”
眼前浮現二姑母那憂怨的臉，俞秋纨面上閃過一絲厭煩，“行了，我知道。隻要她别太過分，連累我跟着丢臉就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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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萃茗樓一處雅間
一身青色暗紋錦袍的中年男子冷眼瞧着相對而坐的瘦高青年。
侍立在側的中年管事怒道：“馬上要簽契書了，你說不賣就不賣，這是耍我們呢？”
“田老闆，實在不好意思。對方畢竟是東昌侯府。我們一介商戶，實在得罪不起啊。”賠着笑的瘦高青年正是陶岩。
田琛斜睨他一眼，“你莫不是想坐地起價？哪這麽湊巧就冒出一個東昌侯府也要買你家藥鋪？”
陶岩面露爲難，“千真萬确。他們出的價還不如您呢。”
“侯府管事可有說爲何想買你家藥鋪？”
“這小的就不知道了。”
“你先拖個幾天，我這邊再想想辦法。”
“這……不大好吧？”陶岩縮了縮脖子，有些不确定。
田琛目露嫌棄地掃了他一眼，“就你這點膽子，還學人家做生意呢？我既跟你提了，自有辦法全身而退。”
陶岩被他一激，立時挺直了腰杆，“瞧不起誰呢？爺就等你幾天。隻是咱們有言在先，要是你得罪了貴人，不要把我扯進來。”
“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得了他的準話，陶岩匆匆起身告辭。
一旁的管事飛快收回目光，“呸”了一聲，“這人委實有些不像話。侯府真就缺這一間鋪子？他要是好好跟那邊的管事說清楚，難不成人家還能強買強賣？”
田琛随手捏碎了一個茶杯，面上卻是雲淡風輕，“能在侯府管事面前賣個好，對他這樣的升鬥小民來說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咱們就這麽算了？”
“那也太便宜這姓陶的小子了。不管這鋪子能不能拿下，多少得給他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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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陽光明媚，南煙坐在花園裏，右手拎着水壺給幾株正發芽的長春花澆水，不經意擡頭就見春影腳下生風到了跟前。
“有消息了？”
“俞家正積極接洽陶岩。”
南煙澆水的動作沒停，眉毛微微上挑，“他們摻和進來做什麽？”
“據說是爲了求綠壽堂的風大夫上門診病。風大夫有個奇怪的規矩，每日隻在下午坐館，其他地方概不出診，給多少錢都沒用。”
“有點意思。這風大夫我之前怎麽沒聽說過？”
“這人三年前來的上京，據說是遭仇家追殺，無意間被陶砀救下，就來了綠壽堂。奴婢打聽過，這人脾氣古怪，但醫術确實不錯，擅治疑難雜症、解毒。”
似是想到了什麽，春影頓了頓，“據說還治好了幾個多年無子的達官顯貴。其中一人便是孟家少夫人。”
“你說俞秋纨？難怪他們這麽大費周章，也要買下綠壽堂。看來外祖父這次病得不輕啊。”南煙臉上閃過一絲玩味，放下水壺擡腳往榮苕院去。
春影忙跟上，附耳道：“姑娘，俞家那邊請您去探病。這會兒人就在前廳候着呢。”
“想等就讓他們等吧。我可沒功夫招待這些阿貓阿狗。”南煙淡定地扶了扶發髻。
“奴婢看他們似是有備而來，您不去露個臉，指不定一個不孝的帽子就扣上了。”
南煙冷笑一聲，“不孝？他們還真當是我外祖家，可以在國公府撒潑了不成？
當初父親追随聖上起事，我那外祖父可是迫不及待就寫了斷親書，與我母親斷絕父女關系。如今倒好意思來走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