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裏,路兒依舊打着呼噜,酒醉不醒,呼噜聲高一下、低一下、長一聲、短一聲實在很有節奏,若是按着這節奏,他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可惜,他沒有那麽好命,因爲向問天等人已經闖進了路兒的房間。
向問天身後一人越衆而出,來到路兒床前,緩緩伸出右手,慢慢的拉下了路兒的頭紗,路兒依然睡得像一隻兩百多斤的肥豬,毫無所覺。
終于頭紗還是被拉下了,路兒的臉完全暴露在衆人面前,隻見揭開頭紗的人,看到路兒的臉之後,眼神一震,衆人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實在害怕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隻見那人來到向問天面前,輕聲道:“城主,我見過此人,此人正是跟在林北身旁的下人。”
此話一出,衆人頓時覺得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嘲諷一般,滿臉激忿,紛紛請纓道:“城主,讓我們去把那挨千刀的畜生抓起來吧,總要問清楚,他們隐匿身份到我二陽城所爲何來。”
向問天歎了口氣,道:“我們不是林北的對手,不能輕舉妄動,先把這厮用水潑醒,把他當作人質,看看能否迫那林北放棄抵抗吧。”
一大盆冷水“唰”的倒在了路兒的臉上,路兒的酒瞬間就醒了,他睜開迷茫的眼睛,看着周圍一圈不善的眼神,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他下意識的拉了拉臉上的頭紗,才發現臉上已經空無一物,瞬間,路兒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他在心裏大罵道:“就說不要來吧,公子偏偏就是不信,得了,現在又被抓了。”
向問天一揮手,道:“把他充作人質,讓他走在前面,我們一起去找林北那騙子。”
路兒一聽,好家夥,怎麽又是把我當人質,我招誰惹誰了,冤有頭,債有主,誰騙你們你們抓誰去啊,怎麽盡找我麻煩呀!
可惜,他不敢開口,隻看周圍群情激憤的,他怕一開口,所有怒火全都往他這發了,爲了那挨千刀、不着調、沒點譜的林少爺,實在沒必要。
林北原已經睡下了,可是當衆人往這趕來時,還在二十丈之外,林北就已經驚醒了,聽着嘈雜的聲音、雜亂的腳步,林北知道,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但他絕沒有想到,是自己身份已經敗露了。
林北起身,打開了房門。衆人沒想到,林北居然這麽遠就已經知道他們要來了,所以一時間有些愣神,生怕林北突然暴起,那時可就沒人能阻止了。
林北好奇的看着衆人,道:“不知各位深夜來訪,所爲何事?”
衆人一聽,面面相觑,你看,這是人說的話嗎?你自己幹了什麽事,你不知道嗎?居然還問我們爲了何事。
向問天緩步向前,道:“賢侄,事到如今,你還要假裝什麽事都不知道嗎?”
林北滿臉困惑的說道:“城主,不知你說的是什麽事?晚輩的确一無所知啊。”
向問天一聽,“哼”了一聲,向後一揮手,道:“把人帶上來。”
身後立刻有人将五花大綁的路兒帶了上來,林北一看,心就涼了半截,原來是身份敗露了。他實在沒想到,這幫人表面上一副已經接受了他的樣子,暗地裏卻還在調查他們。
這時再要狡辯,也是徒勞了,于是林北也摘下頭紗,坦然道:“不錯,我就是來自風暴城林北,不過我來這二陽城并不是家父的意思,純粹是我個人的意願。”
向問天歎了口氣,道:“賢侄好手段,不過我實在沒辦法将眼前的你與傳言中的那個纨绔子弟對上号,傳言中的你,是一個無惡不做、色令智昏、欺男霸女的無恥之徒,如今我看到的林北公子,卻是一個彬彬有禮、氣宇軒昂、年輕有爲的謙謙公子。我實在不知道我所看到的你才是真正的你還是傳說中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一個人若是以這種自污的方式來掩飾真正的自己,那麽他一定所謀甚大,我實在不敢想象風暴城是想幹嘛?”向問天接着說道。
林北也不再掩飾,慌忙道:“向伯伯,非是小侄隐瞞,實在是這其中的經曆太過匪夷所思,别說是你不信,就連我也是摸不着頭腦。”
“風暴城也沒有什麽圖謀,家父對于我如今的現狀也是一無所知,我是我娘直接讓我出來散心的,我來二陽城并不受我爹的指派,隻是恰好路過而已。”
向問天将信将疑的道:“你是說你爹也不知道你已經達到了劍聖的境界?而你是你娘讓你出來的,并不是風暴城有所圖謀?”
林北心道:“要不要告訴向伯伯,我其實是魔法師,并不是劍聖呢?不行,這實在太過駭人,從未聽說有人能将靈石吞進體内還能安然無恙的,一旦我把實話說出來,大家未必相信,若是相信,必将有人效仿,倘若因此有人爆體而亡,那時我再辯駁,可就沒人相信了。”心念至此,林北還是決定不對向問天吐露他是魔法師的實情,就讓他們繼續把他當做劍士來看吧,這樣還省了好多麻煩。
林北不好意思的解釋道:“不錯,因爲我在風暴城又闖出了大禍,我娘生怕我爹打我,所以給了我一些銀兩和靈石,讓我帶着路兒出來避避風頭。前日我與路兒路過二陽城,沒想到,二陽城百姓一聽我的姓名,不分青紅皂白,對我和路兒一頓猛追,我們二人好不容易逃脫,這才決定掩住真實面貌的。”
向問天老臉一紅,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百姓們最是淳樸,他們隻是總聽從風暴城過來的商人,說你在風暴城的惡行莽事,所以對你頗有些義憤填膺,你也不必太過介懷。”
林北道:“小侄自然是不介意的,畢竟小侄曾經确實做過許多錯事,如今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往後,小侄必将用自己的本事多爲百姓做事,護一方百姓安全。”
向問天老懷欣慰,道:“你能這麽認識就對了,我與你爹也是老對手、老相識、老朋友了,往日總聽你的事迹,對你如此浪費你爹對你教育,是非常痛心的,幸好如今你已長大了,知道自己的擔當了,而且也有了能力爲這一方百姓謀福,我作爲長輩也是很高興的。”
說完又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有些難以啓齒的說道:“隻是賢侄也知道,這人心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扭轉的,城中百姓如今對你還有很深的誤會,如果讓他們知道你在城主府,恐怕群情激憤之下,難免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舉動,所以......”
張伯還沒聽完向問天的話,就已經知道向問天的意思了,所以,一看向問天囿于風暴城與二陽城的關系,和向問天與林雄之間的交情,對于趕人的話有些難以啓齒,馬上接口道:“所以爲了林北公子二人的安全着想,還請林北公子先往别處避避風頭,等我二陽城中百姓知道林北公子是一個多麽英勇、偉岸的大英雄時,二陽城自當灑水淨道、張燈結彩、載歌載舞再爲公子擺酒設宴,與公子大醉一場。”
說着還從懷中掏出一疊鈔票,塞到林北手中,道:“這是城主及城中百姓的一點意思,希望林公子能夠收下。”
向問天也連連點頭,道:“賢侄不要嫌少,這是向伯伯的一點心意,賢侄也已經長大了,是該出去轉轉長長見識了,憑賢侄的身手,這大陸盡可去得。要不是琉璃還小,我也想讓她多出去轉轉,看看不一樣的風景、見見不一樣的人物、嘗嘗不一樣的美食呢。”
林北聞言開心的說道:“既然如此,何不讓琉璃妹妹和我一起外出闖蕩呢,有我帶着她,一定沒人敢欺負她。”
“嘶”衆人倒吸一口冷氣,心道:“最危險的就是你吧。”
就連向問天也是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心道:“好家夥,這人多冒昧啊,剛誇了他,居然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女兒身上了。”
林北一看衆人表情,尴尬的大笑道:“哈哈,我隻是開個玩笑罷了,江湖路遠,風高浪急,我自己也未必能照顧好自己,怎麽能拖累了琉璃妹妹呢。”
向問天也尴尬的陪着笑道:“是啊,是啊,賢侄一路走好!賢侄再見!賢侄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