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玄門中人,被一隻鬼指着鼻子罵,恐怕心情都不會好。
但祁缈就在一旁虎視眈眈,他打不過對方,心裏有什麽氣,都得忍着。
好在祁缈沒那個心思跟他計較,把王大春叫了回去,擡腳就往墳場的方向走去。
霍暻昭自然跟上。
卞成和栾雨柔對視一眼,主動湊到王大春跟前打招呼,“大春姐,見到你很高興,我們在之前的直播裏見過您……”
雖然對鬼神一類,二人也害怕,但他們知道王大春是聽命于祁缈的,心裏也就沒那麽害怕了,再跟她聊幾句,聽到那豪邁的口音,最後那點害怕也就煙消雲散了。
原地很快隻剩下趙圓通,周盈盈,張耀文三人。
周盈盈憤憤盯着祁缈的背影許久,道:“趙大師,您不會就這麽算了吧,那小主播養鬼啊,擺明了就不是個好人,您是個能人,不能就這麽放過她!”
“還有節目組!”她又瞪向喬路,“這可是個正經節目,一個養鬼的邪魔外道哪裏配參加,萬一給社會造成不良影響怎麽辦?我看節目組應該出面把她直接趕走!”
喬路這次忍無可忍,直接翻了個白眼。
這姐是徹底忘了自己的人設了。
他道:“祁大師是霍導點名邀請來的,關于她的事,我可做不了主,要不周老師去問問導演?”
“去就去!”周盈盈脖子一梗,看向鏡頭,表情突然一變,臉上洋溢起一抹既嬌媚,又溫柔的笑容,“霍導~人家說這些也是爲了節目考慮,爲了您考慮,那個小主播真的不适合咱們節目,您看要不還是把他趕走吧。”
喬路被她又粘又膩的聲音弄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霍璟桦的聲音自喬路手上的對講機中響起,爲了讓她聽清楚,喬路還特意把聲音開到最大:“某些人有那個閑工夫還是先管好自己吧,節目剛開播,就已經有人設崩塌的趨勢了,如果再持續下去,我會先把這個人趕出去,以免給節目造成不良影響,帶壞小朋友。”
“啪啪!”
宛如兩巴掌拍在臉上,周盈盈瞬間紅溫。
她惱怒霍璟桦竟然半點面子都不給她,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台,又驚訝于他竟然如此護着祁缈那個小主播,甚至不惜把自己趕出去。
明明她才是當下勢頭最猛的小花,她才能給節目帶來更大的話題度和曝光度。
她祁缈算個什麽東西。
周盈盈在心裏把霍璟桦罵了一百遍。
但實際上,她隻能老老實實閉嘴,跟着一起往墳場走,不敢再挑事。
張耀文老老實實站在一旁,将事情從頭看到尾,垂着頭,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很快,一行人到了村子後山上的墳場。
墳場的地勢很高,爬上去把卞成、栾雨柔等普通人累得不輕,攝影師扛着數十斤的攝影器材,更是累得呼哧帶喘,畫面抖得不行。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幾人都是癱坐在地猛喘氣,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相反,祁缈、霍暻昭、趙圓通三人就像是沒事人一樣。
在其他人歇着的功夫,他們則在觀察墳場的地形。
此地分明在半山腰,位于地勢高聳之處,但上來後才能發現,面前是一處深深的凹陷之地,二十多個墳墓分散在凹陷各處,無碑無陵,說它們是土堆也行。
祁缈蹙眉看着眼前一幕,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掌心仔細看。
霍暻昭把手電筒的光移過去,好讓她看得更加清楚。
“黑色的土?”趙圓通皺眉,看向周圍,天色太黑,僅憑月光照耀,也看不清什麽,但他記得,白天曾無意間看過村子周圍的山,都是黃色的土,并不見黑土啊。
祁缈握拳,下一秒,幾滴水珠順着她的拳頭落入土壤裏。
“這土竟這般潮濕?”趙圓通似是想到什麽,瞪着驚愕的眼睛再次打量四周,口中念念有詞,“地勢低窪,土壤呈黑色,且潮濕無比,周圍寸草不生,陰氣聚集,這是,這是……養屍地?”
“你還不算蠢笨。”祁缈丢掉土,撣去黏在掌心的黑泥,但不管如何擦,指縫間還是會存留少許。
她幹脆拉過趙圓通的衣角,用他的外套擦幹淨手。
霍暻昭本來想遞手帕過去,見狀,微微一笑,又收了回來。
趙圓通此時滿心裏想的都是養屍地的事,無心跟她計較别的,忙又接着問,“你也看出這裏是養屍地了?這可是不詳之兆啊,埋在這裏的屍體必成僵屍!”
“僵屍?”他猛地反應了過來,驚道,“難不成村裏僵屍過道的傳言,就是這麽來的,所謂的僵屍,就是此處墳墓裏埋的屍體?”
“嗯哼,你已經很接近真相了。”祁缈沖他贊許地伸了個大拇指。
趙圓通無言。
爲什麽他這麽激動,她卻如此平淡?
“這些,你早就知道了?”
祁缈:“也是剛知道,大春告訴我的。”
趙圓通看了眼在墳墓中間飛來飛去,正一臉享受的吸食陰氣的女鬼,冷哼一聲,扭過頭,眼不見心不煩。
他轉動着手裏的朱砂串,又恢複了高人的鎮定,“想來是因爲村民們不知道此處乃是養屍地,無意間将逝去之人埋到此處,在養屍地的影響下,死屍變僵屍,村裏這才有了鬧鬼的傳言。”
“現在隻需要在明日正午,陽氣最盛之時,将墓中屍體挖出,燒毀,僵屍過道自然能夠徹底消失。”
他說得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在他算計之中。
祁缈也跟着點頭,“你說的确實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但我還有點疑問。”
“什麽?”
“這個村子名叫趕屍村,趙大師你可知道,好好一個村子,爲什麽要叫這樣一個不吉利的名字?”
以前的人可是很迷信的,在怎麽樣,也不會給自己世代居住的村子其這麽一個晦氣的名字。
趙圓通不以爲然,“當然是因爲僵屍過道傳言的影響,所謂趕屍村,應該是不了解内情的外人,根據傳言所起的外号吧。”
“不是。”祁缈掏出手機,翻出張照片遞到他眼前。
照片裏是一張通知文件,是三十年前,由鎮裏下發給村裏的文件,祁缈在廢棄屋子中發現的,雖然紙張損壞嚴重,但有部分内容還是可以看清,上面明明白白标注了“趕屍村”三個字。
若是外号,怎麽可能會出現在官方文件裏。
“你别忘了,這裏是南湖省,南湖省某些地域以前确實有趕屍文化的,由趕屍匠将客死異鄉的人送回家鄉。由此我可以假設,這個村子就是以前趕屍匠的必經之處,或者再大膽一點,在很久之前,整座村子都經營趕屍行業,‘趕屍村’的名字由此而來。”祁缈道。
趙圓通點頭,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祁缈又指向面前的凹陷,“并且我發現,這處養屍地似乎不是天然形成的,若是仔細點看,還能發現人工開鑿的痕迹,我想,這是人爲制造的,有能人特意改變了此地的風水格局,緻使地氣下陷,陰氣彙聚,進而養屍,這背後肯定另有隐情。”
她看向已經聽愣了的喬路,“我建議今天先回去,等明天陰兵出現,一切都将明了。”
喬路已經聽傻了。
什麽養屍地、什麽風水、什麽陰氣……這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自然隻能懂行的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于是今晚的節目錄制到此爲止,一切都等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