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股神秘力量裹挾着鬼胎沒入霍璟昭體内的刹那,周遭空氣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扭曲,發出沉悶的爆響。
霍璟昭周身本就濃郁的陰煞之氣愈發濃烈,如洶湧的黑色潮水,不斷翻湧咆哮,那氣勢好似要将整個天地都吞噬殆盡。
本能告訴祁缈,情況有點不對勁。
她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不顧胸口的劇痛,擔憂地看向霍璟昭,喊道:“霍璟昭,你怎麽樣了?鬼胎已經被你吞了,趕緊把那東西收回去,否則你會失控的!”
然而,回應她的是山嶽身影發出的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它在朝着祁缈示威。
祁缈心中頓覺不安,死死盯着霍璟昭不挪眼。
隻見在漫天陰煞之氣的包裹間,霍璟昭緩緩擡起頭,原本清澈明亮的雙眸此刻被無盡血紅占據,眼中滿是瘋狂與殺戮的欲望,他已然被體内那股神秘力量完全控制了神志!
完了!
祁缈一顆心向下沉去。
猶記得上次霍璟昭故意向她展示這股力量,那還是在他神志尚存,有所收斂的情況下,都險些不能制約,這次的情況比上次嚴重了不知道多少倍。她絲毫沒有能夠喚醒他的把握。
“霍璟昭,你清醒一點,不要被它控制住了!”祁缈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喚醒霍璟昭的理智。
可霍璟昭完全充耳不聞,祁缈的聲音反而是更加激怒了那東西,它操控着霍璟昭的身體,隻見霍璟昭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朝她撲了過來,速度之快,便是沒受傷之前,祁缈都反應不及,更何況她現在還受了重傷。
胸口結結實實中了霍璟昭一掌,祁缈再次倒飛了出去,空氣中頓時有血霧彌漫。
“媽的!”祁缈倒退着卸去那股推力,勉強站穩身形,忍無可忍地爆了句粗口。
眼見霍璟昭再次攻來,她一遍狼狽地躲避着,一邊尋找喚醒他的時機。
她深知這股力量太過強大,若不盡快讓霍璟昭恢複神志,不僅他會陷入萬劫不複,餘生都活在被操控的境地,犯下累累罪孽,隻怕她也會在今日性命不保,曝屍山林。
思考間,二人又經曆了一次激烈交鋒,霍璟昭猛地揮出一掌,陰煞之氣凝聚成一隻巨大手掌,帶着排山倒海之勢向祁缈拍去。
祁缈避無可避,隻能硬着頭皮擡起手中降魔杵硬抗。
“轟——”的一聲巨響過後,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将祁缈又一次震飛出去,她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呸!呸呸!呸呸呸!”祁缈連着吐了好幾下,才把滿嘴的沙子泥土吐幹淨,邊吐還邊罵罵咧咧,“一個兩個的,拿我在這兒玩憤怒的小鳥呢!霍璟昭,别讓我把你喚醒,等你醒了,我非朝蒯正良借個大炮,然後把你塞炮筒子裏,直接射上天!”
一想到那個畫面,祁缈竟不知道哪來了一股力量,竟又站了起來。
她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也搖搖晃晃,顯然已是很勉強。
她看着再次攻來,一點喘息機會都不給的霍璟昭,苦笑着呢喃,“隻有一個辦法了,要是這次喚不醒你,我非得死你手裏不可。”
話音一落,祁缈眼神瞬間變的淩厲,她不再隻是躲避,而是主動迎着霍璟昭的攻擊沖了上去。
當霍璟昭再次揮掌打來時,祁缈沒有退縮,她一手抓住霍璟昭的手腕,同時另一隻手牢牢将他抱住,整個身體與他緊緊貼在一處,與此同時,她打開全身上下所有穴竅,将自己化成一個黑洞,瘋狂地吸收着霍璟昭身上的陰煞之氣!
若是此時此處還有旁人,就能看見周遭所有黑霧在此時全部湧入祁缈的體内,此時的祁缈就像一個動力超強的抽煙機,好似在這場戰鬥中她占了上風。
隻有祁缈自己知道,那陰煞之氣入體,如完全根鋼針在經脈中亂刺,蝕骨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幾近昏厥。
但祁缈憑借着頑強的意志,死死堅持着。
她嘗試着将靈力化作絲線,順着陰煞之氣的來路,想霍璟昭的靈魂深處探尋。
山嶽人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圖,意圖阻止,祁缈的數次嘗試全部被它摧毀。
祁缈不甘示弱,幹脆用靈力化出數千條絲線,毫無章法在霍璟昭體内流竄。
人海戰術,總能有一兩條漏網之魚。
此時霍璟昭的意識正處于黑暗混沌的靈魂深處,無盡的痛苦與憤怒将他淹沒。他迷失在這片黑暗中,隻剩下毀滅與殺戮的本能。
缈缈受傷了……鬼胎傷了缈缈……都得死……全都要死……
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這些話。
突然,前方有一束微光出現,像破曉時穿透雲層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黑暗,将他眼前點亮。
有熟悉而又輕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霍璟昭,你再不醒過來,日後咱倆就在陰曹地府裏見面吧,你個瓜慫!”
是祁缈的聲音……
霍璟昭的意識突然就開始有了一絲波動,仿佛一艘在大海上迷失的小船,突然看到了遠方的燈塔。
他的靈魂開始主動朝着祁缈的靈力絲線靠近。
祁缈猛地睜開眼睛,唇角一勾,“找到你了!”
話音一落,她拼盡最後力氣,凝聚起全部靈力,在霍璟昭的靈魂抓住絲線的一瞬間,将一道屬于她的靈力烙印重重刻在了他的靈魂上!
下一刻,霍璟昭身上的陰煞之氣迅速消散,全部歸于他體内,那山嶽人影此刻終于反應祁缈幹了什麽,它一直以爲祁缈隻是簡單地想要找回霍璟昭的意識,靠他自己來壓制它。誰知道祁缈竟然将自己的靈魂分裂了一部分出來,在霍璟昭的靈魂上打下她的靈魂印記,以此來幫霍璟昭樹立靈魂屏障。
以後除非它有能力擊碎她的靈魂印記,否則就再也不能輕易控制霍璟昭的神志和軀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