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瀾早有準備,一躍而起掠到了樹上。
巨蟒折轉了方向,如離弦的箭一般沖向那樹猛力一撞。
那棵樹足有兩人合抱那般粗,起碼是上百年的老樹,可被這巨蟒沖撞竟枝幹發出喀嚓聲。
蟒蛇的尾巴也同時掃向剛在樹幹上落腳的阮星瀾。
阮星瀾立即縱躍往别處躲避。
喀嚓!
那蛇一尾掃斷了樹幹。
一股腥臭的風合着斷枝殘葉,吹的阮星瀾衣袍和發絲都翻飛起來。
巨蟒這般大,卻一點都不笨重,反而十分靈活。
蛇尾亂掃攻擊着阮星瀾。
又張開血盆大口,朝着阮星瀾躲避的位置不斷的撕咬而去。
阮星瀾的反應十分敏銳,左躲右閃。
隻要他竄過的地方,必定被那蟒蛇撕咬的斷枝殘葉四散亂飛。
幾乎可以想象,如果是人被這蛇咬到,必定是血濺當場,斷成兩截。
本來沉寂的原始密林瞬時間鳥雀驚飛。
阮星瀾一邊躲避一邊拔出腰間短刀,尋找機會,心底也掠過一抹古怪的狐疑。
這條蛇好像能精準地鎖定他。
明明自己先前躲藏的那樣隐蔽它竟能敏銳地察覺,且這數次躲避之時,他都選的是光線暗沉又可藏之處。
這蛇卻如同能看透遮蔽物。
每一次尾巴卷過,或者是撕咬而來,竟都準确無誤就是他藏身之處。
沒有一次攻擊錯誤過。
怎麽回事?
然而如今阮星瀾已經顧不得思忖這些。
蟒蛇的尾巴再次掃來。
此時阮星瀾已經退到石壁之處,再無退路,隻得貼地面一滾,從蛇腹之下滑過。
也是這一滾,竟讓他掃到蛇腹靠七寸之處竟有一道舊傷痕。
那傷痕——有碎片畫面從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這條蛇他見過!
也是在這一瞬,阮星瀾立即飛出手中短刀,直射向蛇腹傷痕之處。
蟒蛇敏銳地躲過了攻擊。
短刀刀柄擊在石壁之上折返而來,回到了阮星瀾的手中。
蟒蛇嘶吼吐信,獠牙森寒,兩隻金黃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阮星瀾。
阮星瀾明顯地感覺到,這條蛇比先前更加兇狠了。
蟒蛇實在巨大又嗜血,而自己雖有一點能耐,卻面對着這樣的兇獸,絕對是不耐久戰的。
要速戰速決才行!
阮星瀾眼角餘光掃視左右,心中定了主意。
在蟒蛇下一次朝着自己撕咬而來之時,他掠身後退,從那百年古樹之上借力飛竄而過。
蟒蛇一口要在枝丫上,身子也撞的樹幹左搖右晃,而後又掃來一尾。
阮星瀾依然從那古樹之上跳竄躲避。
如此往返數次。
蟒蛇的攻擊全都落到了那古樹之上,古樹足有兩人合抱的粗壯樹幹,竟被這蟒蛇撞的晃晃悠悠,搖搖欲墜。
阮星瀾把一切看在眼中,知道是時候了。
在下一次蟒蛇攻擊,他飛竄躲避之時,便做出力不從心之态,引得蟒蛇攻擊的更加兇猛。
就在那蟒蛇尾巴再次掃過之時,粗壯的古樹被撞的枝幹歪斜。
然而阮星瀾就在蟒蛇張嘴既咬之處,它如何能夠放過?
自是不管不顧,飛速遊走追着阮星瀾。
阮星瀾便繞着那古樹樹幹飛竄躲藏,引得那巨蟒也纏繞在古樹樹幹之上。
在那蟒蛇發起奮力一擊之時,阮星瀾拔身而起,以全身内息發出一掌,直接将搖搖欲墜的古樹擊的轟然倒塌。
将纏在樹幹上巨蟒死死壓住,蛇腹上七寸之處的傷痕無可避免地露在外面。
阮星瀾正要飛出短刀擊它七寸,誰料那蟒蛇竟翻騰起來,又掙脫之勢。
阮星瀾眸色微沉,立即掌擊左右大樹以及山石等,全朝着那巨蟒身上砸去。
轟隆數聲,斷裂的粗樹幹以及山石泥土壓在那蟒蛇身上。
蛇還在翻騰,卻已是動靜微弱。
泥石擋住了蛇腹。
不過阮星瀾記得那七寸位置。
他輕輕一抛,短刀出手,而後以内力凝聚于短刀之上,一掌退去。
短刀紮入泥石之中,直接刺入蛇腹,穿透蛇被飛了出去。
蟒蛇那凄厲而痛苦的嘶吼聲沖天而起。
在這暗夜之中可怖滲人。
……
蘭涉山北山外,盧長勝“嘶”了一聲,身子也抖了抖:“這是什麽聲音?是什麽猛獸嗎?”
一旁的魏行淵朝着山上看:“像蛇,又不像。”
那日發現有可疑人出現在登州府,并且有人偷上了他們的船。
魏行淵便吩咐三軍以及登州府嚴密排查。
可是查了幾日什麽都沒查到。
登州府内外以及軍中他已經數次清理過多次,确定此時已經沒了可疑人的影子,便隻能猜測可疑人等已經離開。
可那可疑人等又是怎麽來的登州,上的他的船?
魏行淵思來想去,又不斷排查,最後将目光落到了蘭涉山這裏。
都說蘭涉山虎嘯峽天塹阻攔,再加蘭涉山北山毒蛇兇獸、毒蟲毒草遍地,沒有人能從這裏來去。
可這裏卻是唯一沒有守衛的地方。
如果那可疑之人有通天本事,能從這裏來去也極有可能。
所以他與盧長勝帶人趕到此處。
不想剛到山下,竟就聽到這等動靜。
“蛇?”
盧長勝驚詫道:“這個時節蛇都冬眠了吧?哪來蛇發出這種可怕的聲音,這……這是怎麽了?”
魏行淵說:“不知道。”
盧長勝偷瞪了他一眼,心道不知道你可以不回答,專門說一句算怎麽回事?
魏行淵眸光鎖住那一片深濃的淡青色,眸子微眯:“有人在山上,或許我們上山一趟,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盧長勝“啊”了一聲。
這個地方,可是絕對沒有人敢靠近的死亡禁區。
他在這蘭滄江便與南陳對峙數年,聽過不少此處的傳聞,有進沒出,死無全屍。
現在要上去?
盧長勝猶豫地說:“不然等天亮了,我們再上?”
魏行淵跨步上山:“天亮了人都跑了,上去何用?你怕就回去睡覺吧。”
“……”
盧長勝默了默,隻停頓片刻而已,深吸口氣快步跟上:“去就去,誰怕誰?這地方我一直都想上,今天正好!”
魏行淵再不出聲,直接大步往前,循着那先前凄厲嘶吼,以及鳥雀驚飛之處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