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皇帝轉過頭去，聲音低沉而無奈：“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你要好好活下去。”

李成蹊卻不肯罷休，他的聲音中帶着難以抑制的憤怒：“怎麽能就這麽算了？那可是三條人命！是我的父親、母親和祖母！”

“他們也是您的親生兒子和兒媳！這些年來，他們有沒有入過您的夢？您有沒有爲他們申過冤？”

皇帝面色陰沉地坐在禦書房中，外面是淅淅瀝瀝的秋雨，屋内燈火通明，卻驅散不了那股沉悶的氣氛。

李成蹊筆直地站在皇帝面前，他的眼神堅定而決然，仿佛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你當真以爲，朕會輕易答應你的要求？”皇帝終于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沙啞和疲憊。

李成蹊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臣知道這是個不情之請，但父母、祖母之仇，不共戴天。臣願以一生爲代價，換取這個複仇的機會。”

皇帝冷笑一聲：“你以爲複仇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你可知這其中牽扯了多少利害關系？朕若是答應了你，豈不是亂了朝綱法紀？”

“臣明白其中的利害，”李成蹊擡頭直視皇帝的眼睛：“但臣更知道，身爲人子，若不能爲父母報仇，枉爲人也。陛下，臣不求别的，隻求一個公道。”

皇帝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他似乎在李成蹊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堅定和執着，這讓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某些往事。

他歎了口氣，緩緩地說道：“你可知，這世上的事情并非都是非黑即白，有時候，妥協和退讓也是一種智慧。”

“臣不願妥協，”李成蹊的聲音裏充滿了決絕：“若陛下不能給臣這個機會，臣甯願離開這京城，去尋求其他的方法。”

“你以爲離開就能解決問題？”皇帝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你可知外面的世界有多險惡？你以爲憑你一人之力，就能撼動那些權貴勢力？”

李成蹊沒有退縮，他直視着皇帝，聲音中透露出無比的堅定：“臣願意一試，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皇帝坐在龍椅上，深深吸了口氣，終于下定決心：“李成蹊，朕準你放手去調查。當年那些參與過不法之事的人，确實應該爲他們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李成蹊心中一震，他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但他也清楚皇帝的底線，于是試探性地問：“所有人都可以查嗎？”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所有人，除了太後。”

李成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他低下頭，聲音平靜地回應：“臣領旨。”

說完，他鄭重地跪下，磕了一個頭，然後轉身離開了大殿。他的背影在皇帝的視線中逐漸消失，留下皇帝一人坐在空曠的大殿中，眼神深邃。

一走出大殿，李成蹊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臉上的悲痛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他心中早已沒有了剛開始的悲痛和憤怒，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和算計。

“皇帝啊皇帝，”他輕聲自語：“你以爲讓我調查就能平息我心中的仇恨嗎？不，我要讓你永遠處于痛苦之中。”

“太後不能動？哼，有時候，讓一個人活着，比讓她死更痛苦。”

李成蹊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已經有了新的計劃。他要讓那些曾經傷害過他家人的人，一一付出代價。

而太後，他将讓她活着，看着所有她珍視的東西離她而去，最後孤獨終老。

李成蹊與李慕并肩走進大理寺，兩人的步履都顯得堅定而有力。剛剛踏進大門，一名捕快急匆匆地迎了上來，臉上帶着幾分驚慌。

“大人，門外聚集了大批百姓，他們紛紛狀告皇後的母家高浩。”捕快氣喘籲籲地彙報，臉上露出憤怒與不忍：“他們控訴高浩利用職務之便。”

“殘害忠良，欺淩女子，更有甚者，說他有特殊癖好，喜歡虐待孩子，已經殺害了不下二十名孩子！”

李慕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憤怒。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

李成蹊則是眉頭緊鎖，他的複仇之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将人帶上來！”李慕冷冷地命令道，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大理寺的庭院中，李慕正面對着一名顯得有些猶豫的捕快。那捕快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擔憂，仿佛肩上壓着千斤重擔。

“大人，那位可是皇後的哥哥，高家的族長，朝中的二品大臣。”

捕快吞吞吐吐地說，顯然心中的顧慮重重：“如果我們沒有鐵證，一旦事情鬧大，您恐怕會受到牽連。”

李慕聞言，雙眼如寒星般冷冷地盯着捕快，聲音堅定而冰冷：“難不成我們知道了這事，就應該當做不知道？”

“那些無辜慘死的孩子們，他們的冤屈誰來伸張？他們的家人又在何處尋求公道？”

捕快被李慕的言辭震懾，臉色微微一變，低下了頭。李慕的聲音繼續回蕩在空曠的庭院中：“你就不怕那些孩子們的冤魂，半夜裏入夢來找你算賬？”

捕快打了個冷顫，顯然被李慕的話觸動了内心。他擡頭看了看李慕那堅定而冷峻的眼神，終于下定了決心：“是，大人，我這就去将人帶上來。”

說完，他轉身匆匆離去。李慕看着捕快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到了作用。

就在這時，李成蹊從一旁走了過來。

李成蹊剛剛走到近旁，就聽到了李慕與捕快的對話。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衆人，最後定格在李慕的臉上。

“李大人，剛才的話，我也聽到了。”李成蹊緩緩開口，聲音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件事，你确實可以考慮清楚。”

“如果你不想管，現在還有機會拒絕。但一旦插手，以後可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