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四下的慘狀,安木榮慌張地起身,跪拜在地,向安月明勸道:“爺爺,孫兒已有心儀之人,他已經随孫兒一同回來,還望爺爺成全。”
安木榮跪拜之時,後脖暴露在衆人的視野之中,白皙的脖頸上不知何時生出了一個鮮紅的梅花印記。
不知過了多久,威壓漸漸散去,安月明笑着将杯中酒一飲而盡,“那人在何處?”
“在美人院。”安木榮順從地回答道。
安月明起身向外走去,隻留下一句:“我倒要去看看是何許人也,配不配入安家大門。”
安月明遠離安木榮時,安木榮後脖頸上鮮紅的梅花立即消失。
其餘人見安月明和安木榮相繼離開,如釋重負般癱坐在地上,貪婪地呼吸着空氣。
不知是誰嘀咕了一句:“家主的修爲又精進了不少,這可如何是好?”
立即有人反駁道:“家主修爲精進是好事,你可别亂說話。”
花如雪望着消失在主位上的兩人,身上一輕,看來安月明叫她過來就是爲了逼婚,現在的狀況是危機解除了?
就在花如雪思考這場鴻門宴已經結束該從那裏離開的時候,一直端坐在桌前的安木菀突然起身,起身時衣擺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水霎時灑了一地。
這酒用靈物釀制,蘊含靈氣,一杯千金,有人可惜地說道:“這麽好的酒,大姐不喝就算了,爲何要故意打翻在地?”
“家主一向不喜我們,能賞一杯他親自釀制的酒,已是不易,阿菀需要珍惜才是。”
說話的那人端起酒杯,如癡如醉地聞着酒香,緊接着昂頭一飲而盡,露出癡迷的神情。
安木菀冷漠地掃了一眼地上的酒,旋即看向花如雪和蘇奕,冰冷的眸子似乎在說:還不走?
兩人緊跟其後離開混亂的廳堂,期間路過一處荒草叢生的地方,這裏距離美人院僅一牆之隔。
四周靈氣混沌,雜亂無章,像是被什麽東西幹擾了,不時有陰風吹過,讓人背脊發涼。
在路過通往美人院的拱門時,安木菀停下腳步擡頭看了眼高閣,轉身向花如雪無聲地說道:不要去那裏。
随即,安木菀加快腳步,領着兩人出了後院。
一離開美人院附近,靈氣又變成充沛十足的模樣,仿佛剛才經曆的那些都是錯覺。
等正真站在安家大門外,花如雪一顆心七上八下,總覺得不踏實,“我們這就出來了?”
來時被四名出竅期修士壓着,到了安家安月明又親自施壓,看安月明那架勢,她還以爲要被逼婚,難逃一劫。
不想安木榮一句心有所屬,就誤打誤撞救了她。
蘇奕回頭看了眼安府,自從見了安月明,他便明白安木榮身上的異常從何而來,僅猶豫了三息,他就将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回去吧,别讓他們等急了。”
走到内城城門前,剛穿過結界,迎面走來一位長發半遮面的修士,湊近一看是許久未見的安小二。
安小二埋頭繼續向前走,在路過兩人時,一張符文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蘇奕手中。
等安小二的背影徹底消失,蘇奕将手中的符文紙展開,上面用靈力寫着三個字“美人院”。
符文紙暴露在空氣中,很快化作靈氣消散。
花如雪和蘇奕對視一眼,眼裏皆是不解,安木菀剛告訴他們千萬不要進入美人院,安小二就遞過來一張寫有“美人院”三字的紙。
這是何意?
表面平靜的觀雲城中,似乎正在醞釀着一場巨大的陰謀。
兩人剛走出内城,就見林峰惶惶不安地來回徘徊,直至看到兩人,他握緊令牌的手一松,整個人喜出望外。
“老大!奕兄!你們沒事吧!安家主有沒有爲難你們?”
花如雪小臉一揚,故作高深地說道:“暫時安全。”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我差點就沒忍住去請黎少主幫忙。”林峰将手中的令牌還給花如雪,語氣稍顯激動,心中仍舊是忐忑不安。
蘇奕轉身對上藏身暗處、一臉笑意的白一,想起花如雪曾答應少城主的事情,安慰道:“不用擔心,就算楚兄無法及時趕到,還有少城主。”
“嗯嗯,白一一直跟着我們,不會有事的。”
花如雪收回令牌,她用最新研制的可解一百種妖毒的解毒丹丹方,向白沐笙換了一道保命符。
有黎楚和白沐笙在,可保性命無憂。
“可惜沒能見上楊淩一面,不知道他在不在美人院。”方才對上盛氣淩人的安月明,她的心思全用在思考如何拖延時間上,完全沒記起楊淩的事情。
更沒來得及和安木榮說上一句話,眼下出了安家,再想進去恐怕不易。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走,咱們先回去,别讓甯姐姐等急了。”
“獸潮将近,東陽甯氏的人已經到了城中,離開時甯姑娘說要先去尋師兄借人,恐怕這會兒她正在往這邊趕。”林峰邊說邊掏出傳信紙鶴,“先告訴甯姑娘一聲,免得她帶着師兄白跑一趟。”
一絲靈力輸送進紙鶴中,白色的紙鶴展開翅膀在原地盤旋着,沒有絲毫離開的前兆。
這傳信紙鶴,是林峰爲練氣一層的花如雪單獨制作的,适用于短距離傳信,比起傳音符文消耗的靈力更少。
她用了這麽多次從未出過差錯,這代表着傳信無人接收。
甯淑妍身處特殊的結界之中,無法與外界連接。
眼看着白鶴因靈力耗盡而緩緩消失,心中那一絲因危機解除而産生的喜悅也消失殆盡。
“東陽甯氏的人在哪?”花如雪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無比清晰,似乎有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正在發生着。
“在西區,這段時間離城門最近的那幾條街住的都是東陽甯氏弟子。”林峰邊說邊在前方帶路。
“用傳送陣。”蘇奕叫住兩人,從這裏到外城無法禦劍的情況下,最快也要行半個時辰。
一炷香後,三人出現在距離城門最近的街上。
花如雪拿着甯淑妍給她的信物,找到東陽甯氏的弟子,簡單說明情況,詢問他們甯淑妍是否來過。
弟子們紛紛搖頭,“我們幾人一直守在此處,沒有見過淑妍師姐。”
“敢問道友,尋師姐何事?”
花如雪盯着手中冰涼的信物沒有回話,她将信物交給蘇奕,轉身匍匐在地上嗅着四周殘留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