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雪叫上風賀蘭、林曦等人分開尋找甯淑妍和田微陌。
經過一番詢問,幾人發現田微陌今日并未入外城,不過一直跟着他的護衛來了外城一趟,随後帶着一個身披鬥篷的修士進了内城。
那修士穿着鬥篷遮擋看不出面容,但守城的護衛指出那人身穿青綠色衣裙,裙擺上繡着鸢尾花,身量比一般女子高。
青綠色長裙,裙擺繡鸢尾花正是臨行前甯淑妍的裝束。
“林峰,你一直待在内城城門外等隊長,有沒有遇見那名護衛?”風賀蘭問道,“那名護衛是出竅期,極有可能是他帶走了甯姑娘。”
林峰愧疚地撓頭,“我一時情急,沒有留意入城的人,若我當時多看幾眼往來的人,就好了。”
花如雪認真分辨着四周的味道,卻并未發現甯淑妍的氣味,應當是帶了遮擋氣味的鬥篷或者法寶。
“可是,若甯姑娘曾來過這裏,從這裏進入内城,追蹤術應當在這裏結束,可追蹤術卻消失在巷子裏。”黃三望着往來的修士,說出心中的疑問。
蘇奕耐心地解釋道:“追蹤術依靠的是靈力波動和氣味,在不動用靈力的情況下帶上特殊法寶便能避免追蹤。”
“無緣無故甯姐姐不會突然帶上法寶隐匿蹤迹,更何況她去找東陽甯氏的人是爲了救我和兄長,不可能一聲不響地消失。她的行動有明确的目的,在目的沒有達成之前,除非遇到危險,否則她絕不會罷休。”
随着時間的推移,甯淑妍仍舊毫無音訊,花如雪心中的焦躁又多了幾分,說話時語氣不免加重了些。
甯淑妍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心中都是以任務爲先。
她将“找東陽甯氏的人搬救兵”視爲自己的任務,那在找到人之前,她就不會被其他事幹擾。
當她陷入這種狀态時,身體會保持絕對警惕,比平時更加防備陌生人的靠近,若是遇到危機,她有足夠的時間留下線索才對。
除非下手的人是實力完全碾壓她的人,或是相熟之人。
“田大少爺睚眦必報,他同甯姑娘有過節在前,他的出竅期護衛也有足夠的實力在甯姑娘反應之前帶走她。他是目前最有嫌疑帶走甯姑娘的人。”蘇奕道出他的猜測。
比起田微陌,蘇奕更懷疑是安家帶走了甯淑妍,但這個懷疑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安家沒有帶走甯淑妍的動機。
甯淑妍在觀雲城這些日子,除了跟田微陌有些過節在,同其他人沒有任何矛盾。
花如雪也是考慮到這點,才将目光放在了田微陌身上。安家的氣氛雖然怪異,安月明獨攬大權蠻橫無理,安木榮見異思遷表裏不一,但他們都沒帶走甯淑妍的動機。
若說像楊淩那樣,被安木榮動了手腳,讓他留下一張字條就離開了。
可甯淑妍從未見過安木榮,且今日安木榮一直在安家,他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我們去田家一看,若是一個時辰内沒有消息,你們就帶着甯淑妍的信物去找東陽甯氏的人幫忙。”花如雪将甯淑妍的信物交給林峰,叮囑他們到時間不見人,就去找東陽甯氏來。
她沖着暗處招手,白一立即現身,将她和蘇奕帶入内城。
白一興緻高昂,完全沒有注意到花如雪黑沉的小臉,他問道:“君雪姑娘可是去找我家主子?我家主子還缺個妹妹,你這是想通了?”
“當了咱城主府的小姐,以後安家人看見你,那也得繞道走!”
花如雪:“……”
每次見面第一句就這,她就沒見過如此锲而不舍的人,還一定要當着蘇奕的面,說什麽公平競争,光明磊落。
“自我兄妹二人進入安家,白一公子一直守在門外,可曾看見有人進入?”
想起白一一直在暗處觀察着他們,蘇奕便向他問起安家人的動向,多知道一些消息,聊勝于無。
白一想了想,回道:“自兩位進去之後,隻有一直跟在安小少爺身邊的護衛出來過一趟,此外無人進入。”
除了安小二無人外出,更無人進入。這條消息并不能說明什麽,若真是安氏搞鬼,他們隻要一早在城外布置好即可,無需返回内城。
“被田家護衛帶入内城的人,是不是甯姐姐?”
花如雪語氣中帶着幾分急躁,不由得加快腳程,眼下她一心隻想沖入田家,弄清楚帶着鬥篷與甯淑妍身量相似的人,究竟是不是甯淑妍。
白一縱然再遲鈍,也明白她此刻心情不悅,于是好心提醒道:“君雪姑娘若是想知道今日進出内城的人都有誰,不妨去問問我家主子?”
聞言,花如雪和蘇奕同時看向白一,花如雪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他能知曉甯姐姐有沒有進入内城?”
“那是自然,外城往來人衆多尚未出過差錯,這内城的結界自不用說。”白一彎腰,小聲說道:“凡是将血滴在令牌上的修士,穿過結界時,都會留下記錄。”
“甯姐姐來自東陽甯氏,她身上沒有玉石令牌,也在範圍内嗎?”
“自然在的,東陽甯氏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内城,他們從東陽山傳送到内城時,都會在石柱上留下血迹,以便不時之需。”
聽到這話,花如雪再也無法克制内心的激動,拉起白一向城主府飛奔而去,“快!快帶我去找白沐笙!”
“這裏距離城主府有一段距離,用傳送陣。”蘇奕在後方提醒道。
不過十息,三人就來到了城主府門前,有了白一的帶路,幾人很快就走到正堂中。
在三人穿過城主府的結界時,城主府後院的紫雲英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号,霎時間全部綻放。
花海中打理花草的人,用指尖輕輕拂過花苞,毫無波瀾的眼眸中多了一絲不解。
白沐笙原本躺倒在躺椅中小憩,見到盛開滿地紫紅色的花朵,一臉驚奇,開口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這些花竟然開了!整整十四年沒開過的花,竟然開了!”
不過多時,有人來報:“禀少城主,白一帶着向氏兄妹求見。”
聽見向氏兄妹,白沐笙也顧不上欣賞十四年才開一次的花,猛地站起身,向站在花海中的人詢問道:“哥你看我這身行頭如何?”
站在花海中的人,即是觀雲城城主白浔,他微微側頭,淡淡地回了兩字:“尚可。”
“你說尚可那就是十分不錯!”白沐笙幻化出水鏡,前前後後照看了一番,随後又施展術法讓自己的身量增長了不少,看起來英明神武。
“小雪妹妹親自上門來,是同意留在城主府了?我就說我們前世一定是一家人,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來!”
“我說老哥,你别成天木着一張臉,萬一把我妹妹吓跑了,我去哪哭去?”
白浔沒有理會白沐笙的喋喋不休,他蹲下身繼續打理着花叢,一簇簇絢麗的紫紅色,似曾相識。
他向來喜歡這片花海,縱然十四年裏它們從未綻放過,他總能透過這裏想起一個人。
一個有着一頭銀發,喜歡搖尾巴的人。
每次想起那人時,眼前總會被蒙上層層雲霧,無論他如何用力,也撥不開。
白沐笙喜笑顔開地往前走了兩步,一回頭見自家哥哥還在花海中,頓時有些頭疼,畢竟一天十二個時辰,這人至少有十個時辰都在這裏,連睡覺都不放過。
“你不去?那可是我妹,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你若是見了,一定也會喜歡!”
“不去。”白浔專注地看着眼前盛開的花朵,聲音中沒有一絲情感,平淡如水。
“你說的不去,可别後悔!”白沐笙邊說邊回頭,确認道:“真不去?她可是入了葬劍崗最後一層,指不定從裏面偷偷帶出了什麽名劍,但沒說。這丫頭什麽都好,就是防備心太強,連我都防着。”
見白浔仍舊不理睬,白沐笙一臉笑意地轉過頭,他哥就這樣,凡是他天天挂在嘴邊的人或物,他哥一定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才好,小雪是他一個人的妹妹!
正堂這邊,花如雪不安地走動着,白一沏上一壺四季如春茶,勸道:“我家主子正在來的路上,君雪姑娘不妨嘗嘗咱城主府的茶,這是城主最愛喝的四季如春。”
甯淑妍下落不明,花如雪和蘇奕都沒有喝茶的心思,隻想快些查明甯淑妍今日是否進入内城。
白一見兩人不爲所動,沒有喝茶的意思,他便按照白沐笙一貫的作風,站直了身子,有模有樣地說道:
“兩位不用擔心,咱觀雲城城風淳樸,嚴禁内鬥,不會有人傷害甯姑娘的。甯姑娘又是東陽甯氏嫡系弟子,天資聰穎,勤而好學,定然不會有人在獸潮前夕跟東陽甯氏對着幹。”
這話說的沒錯,過些日子就是獸潮,在這個節骨眼綁走東陽甯氏嫡系弟子,一旦觀雲城和東陽甯氏有了隔閡,于觀雲城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安氏、黎氏、田氏、顧氏、玉氏,這幾家在觀雲城中算得上底蘊深厚的世家,但在東陽甯氏、長嬴雲氏、素商應氏和青陽蘇氏這等存在了三萬年之久的世家面前,到底是矮了一頭。
隻要觀雲城中的人沒昏頭,便不會去招惹甯淑妍。
但甯淑妍那方杳無音訊是事實,叫人如何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