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餘(魚),在他們林州,過年必須是要有魚的。
要是沒有魚,那來年就沒‘餘’了,不吉利。
宋高也動了下山打魚的心思。
“我曾聽北方人說,冬天河面結了冰,在冰面上打個洞,魚就全擠在洞口透氣,撈也撈不完……”
大家夥兒聽了這話,個個忍不住心癢癢。
“去吧去吧。”
“南國兵如今隻顧着打仗。”
“他們心思都在前線哩,後方哪會有人管。”
你想啊,榮王爺他們米糧充足,将士們吃飽了上戰場,指定所向披靡。
南國兵戰事吃緊,哪還有精力顧及後方?
宋高也是這樣認爲的,大家夥兒一拍即合,當即便決定下山捕魚。
各自回家跟婆娘交待一聲,備好幹糧被褥,就拉着爬犁,準備下山了。
何洛洛也是個閑不住的。
她在虎頭峰待得太久,閑得都快發黴了,也拖着爬犁,跟着下山。
吳燦也非要跟着。
“你去幹嘛?”何洛洛剜他。
“别小瞧了我。”吳燦挽起衣袖,露出結實的臂膀。
一臉得意地道,“這些天我天天鍛煉,就是爲了練副好身體出來,将來能跟你一塊兒行動。”
近水樓台先得月,日久生情,他若想跟洛丫頭生出感情來,那必須得天天一路。
前面他要是争點氣,就能跟洛丫頭一塊看守虎頭峰了。
一個多月啊,若能朝夕相處,洛丫頭指定會喜歡上他的。
唉,錯失了個好機會。
這一次,可不能再錯過了。
何洛洛見他的确強壯了一少,誇了一句。
“不錯不錯,有毅力。”
“不過吳大伯準你去沒有,山下可危險了。”
何洛洛話一出,吳掌櫃就笑着在身後接話。
“洛丫頭,你都不怕,咱們會怕?”
“吳大伯,你也去啊。”何洛洛驚訝地回頭。
“嗯呐。”吳掌櫃挑眉,“這有什麽問題嗎?我和吳燦,又不是第一次下山了。”
他們父子别說下山,進南國軍營都好兩次了。
膽子也是越練越大。
什麽事情都想摻和一腳,都不像謹慎的商人了。
吳掌櫃還說,“萬一遇到什麽危險,我們會南國話,說不定還能規避風險呢。”
宋高知道阻攔不住他們,便也默許了。
于是這支百把人的隊伍,午後時分便拉着爬犁,往東南方向下山了。
深山裏的雪,早已經凍結實了。
以前一腳下去,用力重了,還會踩踏,陷入及腰深的積雪裏,爬都爬不出來。
如今雪面凍得硬梆梆的,不論多重都不會踩踏,行走起來倒是快了許多。
他們隻花了五天時間,就來到了山下。
出山前,何洛洛特意用望遠鏡看過哨崗和附近的村子,發現那些南國士兵全部調到前線去了。
看來前線戰事真的吃緊。
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放心地去大遇河捕魚了。
一行人拖着爬犁,頂着風雪,來到了大遇河上。
積雪太深,想要捕魚,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打冰洞就需要不少時間,另外這麽遠的來了,也不可能捕幾條就走,大家夥兒的爬犁,總得裝滿。
所以抵達這裏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挖個冰窟出來,用于居住和存放東西。
這河岸原本就比河面高,冰窟順着河面打進去,也是十分的隐蔽。
宋高做事謹慎,還交待大家給冰窟做了冰門。
躲在裏面不出聲,縱使走到近前也發現不了。
甚至白天都沒動手,天黑後才就着月光,在河面上開鑿了起來。
夜裏要是有火光,遠遠的就能看到,比白天更爲安全。
這天也是打了半夜的冰洞,後半夜的時候,十幾個冰洞就鑿開了。
還真如北方人所說,水裏那些魚感受到新鮮空氣,争先恐後探頭出來,擠在冰洞口,全是張大的魚嘴巴。
大家夥兒高舉壞了,直接拿盆往外舀。
一條條甩在冰面上,噼裏啪啦的彈跳。
不過很快就凍死了,往爬犁上撿就是。
大的十來斤,小的也有五六斤。
兩三斤那種根本擠不上來,都是大條的。
如此撈了半夜,裝滿了一半的爬犁。
天亮後,大家夥兒在冰窟裏休息,天黑了再接着撈。
到底是南國人的地盤,一切小心爲上。
這般撈了三個晚上,才把一百多把爬犁裝滿。
裝滿了之後,也沒有停留,連夜拉着爬犁,就打算上山。
可沒走多遠,就看到西邊方向,出現了一大隊的火把。
宋高神情一下就緊繃了起來。
“快,趕緊上山。”
“這要是被他們發現,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