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并沒有落下來。
天空仍然很陰沉。
講道理今天的我們不應該離開這溫暖的臨時栖息地。
但昨天一天我們都沒有找到任何食物。
并且最近我們都沒有找到能把肚子填飽的食物。
再加上這雨落下來不知什麽時候才會停。
因此趁着還沒下雨,别走太遠進行覓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我和小窩囊離開小屋,在附近開始閑逛。
今天的運氣相當不錯。
我們捕獲到了相當肥碩的獵物。
——一頭野豬。
這頭野豬并沒有讓我陷進苦戰。
它堅硬的獠牙和強大的力量,仍是不如我這副老去的身體。
當我用我鋒利的獠牙撕開它的脊背,撕開它的喉嚨,它所能做的也就隻有奮力地吼叫,扭動身軀試圖将我甩下去。
然而它也就隻能做到這些。
即使将我甩到一塊大石頭上,我也僅僅是受了一點輕傷。
我的身體雖然不如年輕的時候,但磕在一塊石頭上還是不會裂開的。
野豬成爲了我們的食物,沒辦法再發出難聽的嘶鳴聲。
這頭獵物讓我和小窩囊感到十分開心,這獵物能吃上好一陣子,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不用再去打獵了。
我們飽餐了一頓野豬肉,接着準備搬運剩餘的食物回到臨時栖息地。
在路上我們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
跳過了潺潺流淌的小溪,來到一片開闊的地方。
我發現了一個隐藏在山腳下的洞穴。
這個洞穴看起來相對隐蔽且幹燥,并且在裏面沒有嗅到其他野獸的味道。
我們小心翼翼地走進洞穴,觀察着裏面的環境。
洞穴内部寬敞而幹燥,有足夠的空間供我們休息。
洞穴周圍還有一些樹木,可以提供遮蔽和保護。
我一番檢查後,便決定将這個洞穴作爲過冬的巢穴。
作爲過冬的新家,這裏實在是再合适不過。
外面甚至還有幹淨的水源,小溪裏好像還有點小魚。
我和小窩囊都很喜歡這個地方,小窩囊也在因這個新家而開心。
趁着還沒下雨,我們開始搬運野豬的肉,今天的時間大半都浪費在這一過程。
這些豬肉儲存在洞穴裏堆積成一個小山,光是看着這些食物就很有安全感。
有了食物和巢穴,雨就不足爲懼了,再大的雨也僅僅就是雨,除非這雨能将我們的巢穴灌滿。
暫時可以安靜地休息了。
幾日的奔波終于是能迎來一個徹徹底底的放松,不用思考怎麽活着的時間是美好的。
作爲一隻聰明的狼,有思想的狼,我現在很想做個夢。
我蜷縮在洞穴裏,迷迷糊糊地想着什麽。
想到我曾看過很多生物如何度過雨夜,有在雨裏瑟瑟發抖的,有喜歡在雨夜活動的,大部分都是蜷縮在巢穴的。
那些生物有老鼠,有鹿,有山羊,有人。
那些生物在森林裏跑,将樹葉帶的嘩啦嘩啦響。
漸漸的,我看到了雨夜裏的我自己。
我蜷在溫暖的火旁打着哈欠。
看着雨在窗戶上變成水珠。
聽着雨來的聲音。
聽着搭檔在修補皮毛鞋子的聲音。
噼噼啪啪。
我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呢?
忽然清醒過來的我沒時間思索。
叫醒我的并非雨。
雨并沒有來,來的是我狼生裏的一場大雨。
那些噼噼啪啪的聲音并非雨打窗的聲音,而是有生物在我們的巢穴附近活動的聲音。
小窩囊機警地醒了過來,我也同樣。
我們一起從巢穴裏走出,警惕地看向周圍。
世界已經重新歸于黑暗,這沒有被三餐分開的一天終究也是如食物被囫囵吞下。
黑暗裏有很多的光點,那些光讓在黑暗裏的我感到畏懼。
我很怕那些光會将我狼生的結尾囫囵吞下。
在這世界能放出光的生物并不多,遇到了基本就可以确定是人。
亮着光的人在森林裏出現一定是危險的。
他們和在人類聚落裏亮着光的人不同,這些人敢在黑暗裏出現在這樣的地方,就一定很危險。
這是我狼生的經驗。
并且這群人能亮着光出現在這裏,一定是有理由的。
我多想他們的理由不是我們。
隻可惜他們正向我們這邊包過來,并且露出他們的“獠牙”
其實我并不怎麽怕人。
我在人類的群居地,隻要不擺出任何的攻擊姿态,并做出一些人類的動作。
例如說跟人類握手,例如說用嘴叼上一些人類的東西。
人類一般都會放我進他們的地盤,并且不會管我,甚至有的人還會給我一口肉吃。
在人類的地盤隻要表現的輕松一點,他們一般都會覺得我就是生活在這裏的狼。
相較于其他生物,這裏的人對狼的包容性還是很高的,比其他獸都高。
但我的不怕人也是分情況的。
在人類的地盤,人不會對我出手。
怕就怕在森林裏和人類相遇。
他們可能會驅逐我,也可能會追捕我。
因爲在這種沒有安全感的環境,人會害怕我,我也會對人保持敵意。
甚至狼和狼之間也會保持敵意。
其他生物也一樣。
人和人也同樣。
在錯的環境遇到錯的人是可怕的。
因此我在野外都是繞着人走的,依靠經驗從沒出過什麽岔子。
因爲我知道一旦他們将我視爲理由而趕過來,面臨的可能就是非戰不可的結果。
可現在很顯然就是出了岔子。
我在想我是哪裏惹到了這群人類。
仔細想想最近我應該沒在人類的地盤惹出什麽亂子,并且我是最近才抵達的這裏。
忽然。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
那就是小窩囊在最近吓跑了一群人類幼崽,并且搶走了他們的食物。
這可能會惹來一群人類追捕我們。
但.......我們已經距離那個地方已經很遠了。
如果真是那群人長途跋涉追了過來,那他們對我們的恨一定很重。
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我們昨晚所栖息的巢穴并非是人類放棄的。
他們發現他們的巢穴被我們占領,便來追捕我們。
最後一種可能是我們很倒黴。
遭遇了一夥在附近打獵的人類。
不管是哪種,會和他們有一場戰鬥的可能性很大。
我還想再試探一下他們的敵意,但小窩囊因爲恐慌已經對他們發出一聲低吼。
這一聲吼已經将矛盾發展到不可調和的程度。
人類的獵犬也同樣對我們發出吼叫。
我教給小窩囊的嚎叫是用來讓敵人感到畏懼的。
但這是一場實力和數量差距懸殊的戰鬥,我沒教過小窩囊在面對數量差距很大的人類時,應該窩囊一點。
因此。
要開打了。
也可以是開跑。
“殺了那兩隻野狼!”
人類發出了代表開戰的嘶吼。
我叼起正準備和人類作戰的小窩囊,向着那十個人所形成的包圍圈猛沖過去。
迎接我的是人類發射出來的“尖刺”
人類可以用特殊的木頭發射出非常尖銳的長刺。
并且他們可以射的非常準。
在我年輕的時候我可以在這些尖刺裏找到縫隙穿插。
現在的我能做到輕盈地跳躍,避開第一根射向我的尖刺,但當随之而來的三四根尖刺追過來的時候,我隻能憑借感覺去躲避。
一陣刺痛,一根尖刺紮進了我的背部。
這份痛覺并沒有讓我喪失任何的戰鬥能力。
緊接着又是一根尖刺紮到了我的前腿,我的肌肉很結實,這也隻是小傷。
即使我的肉體不再年輕,也不是這樣的尖刺能夠将我擊敗的。
發射尖刺的人類也有強弱之分。
這群人沒那麽強。
我有信心,在兩個縱躍後便來到人類的包圍圈。
這時候有一個人類沒有任何畏懼地迎上了我,我想把他撞開然後從人類的縫隙裏溜走。
然而那人類扔出去了什麽東西,明亮的火焰在他的面前劃成燃燒的牆。
那牆撲向了我,而面對火,我并沒有很好的應對方法,并且我的嘴裏還叼着小窩囊。
因此我隻能盡我所能的快,調轉身體,讓小窩囊躲在我的身體下。
火焰在我的皮毛上燃燒。
那份痛苦比那些尖刺穿過皮毛更痛。
我知道我應該先滅火。
但我也知道一旦我在地上翻滾,我就會面臨新的攻擊和更難突破的防線。
我是頭腦靈光的狼,總能找到最好的解決方法。
我帶着灼燒我生命的火換了一個方向,再一次沖向了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