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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狼生非常倒黴。
可能這種事情在這世界非常多見。
作爲一隻狼我正面對一群想要将我們殺死的人類。
我的狼生可能仍然是窩囊的。
因爲我所能做的。
僅僅隻有見證一切的發生。
我被師傅叼在嘴裏,任由它帶着我在這片被光圍攏的黑暗之地穿梭。
剛剛這中心還是黑暗的,有一群尖刺向我們飛過來。
但現在這中心是亮着的。
我左右環顧去尋找是哪裏亮起的光,同時也嗅到難聞的糊味。
最終我扭頭在我師傅的身體上看到了燃燒的火焰。
師傅似乎很痛苦,我被它叼着後頸,傳來狼牙穿破皮肉的痛。
它已經痛到無法控制嘴部的力量。
但它還是在這中心狂奔,再次沖向了那群人類。
面對一隻燃燒的狼,那群人類顯得十分畏懼,并不敢直面我們。
他們僅僅是揮舞他們長長的利爪,向我們劈砍過來。
而我的師傅面對那些攻擊,靈活地從中穿過。
雖然那些劈砍沒能對我們造成傷害,但緊接而來的會飛的長刺又一次覆蓋了我們。
我隻感覺我的師傅身體一沉,我不知道那些刺有沒有刺穿師傅燃燒的身體。
或者說,有幾根刺中了它的身體。
它沒有停止腳步,帶着我向更深的黑暗中跑去。
我們經過的路,都會被它的火光短暫地照亮。
人類的速度遠遠沒有我們快。
但我們的身後還是傳來沙沙地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我扭頭一看,發現是兩隻毛發精短的紅色獵犬追了過來。
它們的速度很快,吊在我們身後根本甩不開。
而我的師傅在跑出一段距離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我也因此被甩出去。
師傅在泥土裏打了幾個滾,将身上的火焰熄滅。
那一身白金色的毛發已經變得焦黑。
在完成這一動作後,它立刻起身向着那兩隻獵犬撲了過來。
和它們戰成一團。
我明白我的師傅是覺得讓這兩隻獵犬跟在身後,我們就永遠無法甩開那些人類。
今天的風格外地大,呼呼嚎嚎,吹得我有些害怕。
我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森林裏那匹雄壯白金色巨狼,也就是我的師傅,仍舊屹立在那裏,看起來依然讓狼覺得安心。
即使它的身體上插着三四根長刺,即使它的皮毛焦黑。
它所散發的氣勢也不是那兩隻獵犬能夠比拟的。
我的師傅曾經打敗過狼王。
它是一頭能破開一切烏雲的狼,是我想成爲的狼。
師傅低聲咆哮,那兩隻獵犬有些畏縮地退了兩步,但仍舊瞪着兇狠的眼睛,張牙舞爪地準備發動攻擊。
而我的師傅不想浪費更多的時間,率先發難。
張開鋒利的爪子,咧開尖銳的獠牙,向兩隻獵犬撲去。獵犬們也迅速迎上去。
這場戰鬥因爲情況的危機一開始就是白熱化。
白金色的巨狼将一隻獵犬壓在腳下,純粹的力量壓制使得那隻獵犬動彈不得。
師傅用獠牙去咬它的喉嚨,而獵犬拼命扭動着身體,使得我的師傅一時間咬不到它的喉嚨。
師傅所追求的是快速将兩隻獵犬解決,因此也不顧自己的背後。
另一隻獵犬張開滿是鋒利的牙齒的嘴巴,從後背撲到師傅的身體上,撕咬它的身體。
師傅被咬的急了,一口撕咬在那隻獵犬的前腿,咬下了一大塊肉,接着左甩右甩試圖将身上的獵犬甩掉。
但那隻獵犬死死用爪子勾着師傅的皮毛,蹬着那些插師傅身體上的尖刺。
讓師傅不斷發出一聲又一聲憤怒地咆哮。
它左右環顧,找了一棵大樹,向着樹撞了過去。
讓背後的獵犬充當墊子,猛然地一撞。
那隻獵犬發出一聲嗚鳴,但還是死死勾着師傅的身體,用牙齒去撕咬師傅的血肉和皮毛。
我很想幫忙。
但我幫不上。
隻能看着師傅退後兩步再一次對大樹發起沖撞,這一次終于是将那隻獵犬撞下來。
那滿嘴是狼毛和血肉的獵犬滑落到地面後重新調整了一下戰鬥姿勢,繼續向着師傅沖鋒。
變成正面的對決。
這隻獵犬就沒有任何優勢。
渾身是血的師傅僅僅是一次沖鋒就用強壯的身軀将其撞翻在地。
而後叼着它的脖頸,猛地一甩,就将其甩到山坡之下。
這場戰鬥結束後。
之前的傷和剛剛的傷使得師傅變了顔色,已經被它的血浸染。
它用那雙被血填滿的眼眸掃到了我,接着便沖過來叼着我繼續前行。
我們的身影穿梭在山林裏,也不知是向哪個方向。
師傅毛發裏滴落的血沾到我的身體上。
滾燙的溫熱和濃郁的血腥味糊住了我的鼻尖。
我不知道我師傅受了多重的傷,但它仍然步伐堅定,帶着我進行迷迷糊糊的旅途。
這趟旅途就像是我之前的狼生。
在奇怪的地方出生和第一隻兩足直立生物失去了領地。
而後在第二隻兩足直立生物那裏接受迷迷糊糊的教導,然後又迷迷糊糊地被另外兩隻兩足直立生物帶走。
這些都是迷迷糊糊的記憶。
我以爲我被師傅帶走後是鮮活的,但現在這段記憶也随着師傅的奔跑而變得模糊起來。
師傅叼着我的力道越來越重。
拼盡全力的奔跑,卻不再輕盈,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踩的大地咯吱咯吱響。
漸漸的,它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漸漸的,身體也開始顫抖。
然而,它并沒有停下腳步,我知道它爲什麽沒有停下。
而此刻的我也越來越清醒。
我知道我将在這趟旅途真正停下的一刹那徹底清醒。
但我并不期待那一刻的到來。
我後悔我短暫卻又随波逐流的狼生,正因爲什麽都無法挽回才會覺得痛苦。
現在這份痛苦漸漸讓我清醒。
我知道我的狼生有了一個變強大的意義,我能感覺到我将變得比其他的狼都強。
但是我卻想重新回到那模模糊糊的狼生。
漸漸的,它的步伐變得越來越慢。
最終它停下來。
我知道并不是它覺得這裏安全了。
而是它無法再撐下去。
最終它自然而然倒在地上,而我則摔在泥土裏變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