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177章 預言
雪辰立于據點門外,在篝火明滅的光影中來回踱步。
他擡眼望向遠處的夜幕,已不知是第幾次了,緊蹙的眉峰裏藏着滿心的憂慮和不安。
細微的腳步聲響起,雪辰猛地轉頭,月光恰好在此時破出雲層,映出了墨枭懷裏那抹蜷縮的身影。
長長的墨發從獸皮毯的縫隙垂落,身上裹得嚴嚴實實。
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小家夥睡得很沉,仿佛整個世界都與她無關。
目光落在她紅腫開裂的唇瓣,雪辰眸中閃過一絲異色,擋住了洞口,睨着他:“怎麽這麽晚?”
墨枭錯身離開,徑直邁步走進石洞。
将她安置在鋪着厚實獸皮的石床上,他失神地凝望着,指尖懸在唇上半寸,最終幾不可聞地歎息。
“我對她用了毒。”
墨枭負手而立,遙望着空中被烏雲遮擋的明月,面容隐在陰影裏,讓人看不清神色。
雪辰怔了怔,眉心未及蹙緊,便聽他又道:“可使人安眠。”
“汐汐又夢魇了?”
墨枭沉默片刻,“别在她面前提及月白。”說完轉身進了石洞。
雪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的視線落在石洞門口,仿佛能透過那抹暗沉,看到裏面熟睡的人兒。
此時已日上三竿,汐語睫毛顫了顫,悠悠轉醒。
凝着洞頂凹凸不平的石壁,目光怔然。
轉頭之際,頸項傳來細微的刺痛——昨夜墨枭失控時咬出的牙印,此刻正泛着淺紅的邊緣。
她拿出鏡子,映出了青紫的掐痕,再往下,是鎖骨上的斑駁齒痕,在蒼白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從空間拿出了廣袖裙衫,袖擺劃過手臂時恰好遮住了腕間痕迹,鲛紗在頸間系好時,洞外傳來腳步聲。
墨枭的目光在她精心遮蓋的頸間停留了數秒,觸及已然結痂的紅唇,不着痕迹地移開了視線。
“汐兒,隊伍會在此停留一日,”他将石碗放到桌上,碰撞出清響,“可想去溪邊走走?”
話音未落,門外走進一個雪色身影。
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她的唇上,又下移到鲛紗遮蓋的頸側,指節捏得泛白。
“雪哥哥,不必爲我耽誤行程,”她站起身,“狼族部落經曆了獸潮,族長那邊……”
頓了頓,她又看了墨枭一眼,“還有之前采的靈芝,一直給老城主留着……”
墨枭手中的粥碗微微一顫。
話音剛落便被納入男人溫暖的懷抱,雪辰将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語氣溫柔:“汐汐總是這樣…”聲音裏裹着歎息:“總把别人看得比自己重。”
午後,獸族隊伍踏上了歸途。
汐語趴在雪狼溫暖寬厚的背上,曉瞳伸展四肢慵懶地趴在她纖細的背後。
墨枭化作巨蛇盤在身側,鱗片在陽光下泛着幽光,偶爾側目時,墨瞳中倒映着雪狼背上的纖影。
————
雪山之巅。
冰冷刺骨的寒潭凝着薄冰,一個身形颀長的男子仰躺在冰水中,墨發與冰層纏繞,蒼白的面容幾乎與冰層融爲一體。
當陽光掠過雪峰時,他驟然睜開雙眼,冰寒的瞳孔裏炸開妖異的赤紅。
“咔嚓——”
冰層瞬間碎裂,他飛身而起,右手如閃電般在胸口幾處大穴接連點下,緩緩落地時長靴踩碎了冰面,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指尖在唇畔輕撫,他低頭看着那抹刺目的紅。
眼前又浮現出小丫頭被他掐住脖頸時,唇上滲出的鮮豔血珠,破碎的琉璃眸盛滿令他心顫的絕望——那純真眼眸本該由他守護。
“咳咳……”他彎腰劇烈咳了幾聲,血濺落在冰面上綻開點點紅梅。
罡風卷着冰晶割過臉頰,卻抵不上他心底萬蟻噬咬的痛。
他猛地閉了眼,又倏然睜開。
眼中落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森冷意。
“原來是你在作祟。”擡手撫過心口暗紅的咒印。是他生了心魔,才讓暗處鬼魅之徒趁虛而入。
“膽敢動阿汐……”尾音消散在風雪裏,掌心已然凝出三尺冰刃,“我倒要看看,”冰層下的暗流突然沸騰,千萬冰棱從潭底破土而出,“你這蝼蟻能藏到幾時。&#34;
————
三天後,獸族隊伍終于抵達狼族部落。
墨枭将鷹哨系在她腰間時,指尖劃過她腕間的袖口,喉結滾動着化作一聲歎息:&#34;遇事吹三聲,鷹一會來接你。&#34;
“待你探望了雪嘯族長,就随鷹一去尋我。”擡手将她鬓邊散亂的發絲攏到耳後,“我帶你去城裏散散心。”
汐語輕聲應道:“好。”
雪辰攜汐語一同進入族長洞穴。
雪嘯心中驚喜萬分,見兩個小輩安然無恙,懸着的心總算落了地。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雪辰身側的汐語身上,微微一怔。
眼前的小雌性,不再如當初那般唯唯諾諾。如今的她,落落大方,氣質中多了幾分從容。
隻是那雙眼眸,雖依舊清澈得如山間清泉,可仔細瞧去,眼底深處卻好似被一層輕紗籠罩。
寒暄片刻後,汐語向族長拜别,返回雪辰的洞穴,不打擾他們父子二人商讨族中要事。
“父親,最近豺族可有異狀?”
雪嘯微微一愣,不明白兒子爲何突然有此一問。
不過還是如實答道:“他們部落經曆獸潮後,并未遭受重大傷亡。不過奇怪的是,沒過多久,族内隻剩些老弱病殘,其他人都不見了蹤影。”
雪辰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雪辰将途中遭到伏擊一事簡單叙述了一遍。
雪嘯聞言,臉色逐漸凝重,沉聲道:“說起來,最近确實不太平靜。前幾日我派去萬獸城的人,帶回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聽聞有巫師占蔔後,傳出了‘神已背棄’的預言,現在大家都期盼着,能在祭祀大會上請來大祭司親自主持,破除這流言。”
雪辰微愣,心中一驚,此前竟從未聽聞此事。
他暗自思忖,這件事或許與那個神秘的黑袍人脫不了幹系。
提到月白,想起汐汐特意隐藏的傷痕,眸中暗色一閃而過。
“父親,還有一事。若我想收編豺族,您怎麽看?”
雪嘯微微一笑,“你能不計前嫌,爲父很欣慰。盡管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我相信你的判斷。”
雪辰鄭重點頭:“作惡的是豺堅乍,與他的族人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