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鷹一振翅掀起飓風,硬生生攔住白虎自毀般的沖撞。
兩人喘息着望向結界内——
月白正将汐語小心地攬在懷中,修長的手指懸在她眉心三寸,銀白色的靈力如涓涓細流般注入她體内。
随着靈力的流動,汐語睫毛輕顫,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龐漸漸恢複了血色。
月白緩緩俯身,落在她唇畔的吻輕得像一片雪,卻重得讓結界外的虎爪深深摳進泥土。
随即,月白蓦地擡頭,眸中寒芒如利刃般射向林間某處——黑袍人逃竄之際,藏身的樹影正斑駁輕晃。
他剛撤掉禁制,便覺懷中驟然一輕,汐語已被白烈閃電般奪回。
白烈肌肉緊繃,眸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你最好祈禱她沒事。”
月白凝視着空落落的臂彎,半晌後,緩緩站起身。
他指尖凝聚着一縷殘留的魔氣,盤旋不停,似在掙紮。
他緩緩收攏五指,冷笑一聲:“狩獵開始了。”
————
萬獸城的硝煙剛剛散盡,各部落陸續撤下。
墨枭望着匆匆拜别的各族族長,睨了一眼剛被帶下去的“長老”。
“城主!”
侍從的呼喊打破了城中城的沉寂。
三人轉身時,白烈正抱着汐語踏碎最後一縷暮色而來。
小家夥腕間的青痕在夕陽下泛着詭異的紫,像極了月白靈力暴走時,祭壇地面蔓延的魔爪紋路。
離落的鲛紗下,鱗片倏然暴起:“這就是你說的竭盡全力?”
白烈沉默地将人安置在鋪滿獸皮的榻上。
“她很虛弱。”
最終他隻留下這句話,高大的身影沒入愈發暗沉的暮色。
墨枭微微扯下汐語的衣領,鎖骨處的一抹紅刺得衆人呼吸一滞。
洞外鷹一冷峻的聲音傳入耳中,雪辰欲擦去那抹血迹的手微微一頓。
墨枭将目光投向暮色氤氲的天際,墨瞳中深邃而空遠,不辨神色。
離落斜倚在洞口,眉眼低垂,湛藍的眸中微微閃爍。
雪辰凝視着床上的人兒,擡手輕撫她白皙光潔的額頭,微涼觸感順着指尖直沁心間,在心底肆無忌憚地蔓延開來。
此時,深潭之下,白烈睜着眼看氣泡上升。
周遭的潭水似乎變成了那道無形的屏障,将他牢牢地困住。
那些浮動的光斑漸漸扭曲成汐語奔向月白的背影,而他的虎爪穿透的,永遠隻是她的虛影。
————
晨光透過獸皮簾的縫隙,在石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汐語緩緩睜眼,指尖無意識地揪緊身下的獸皮毯。
“喵嗚~”
曉瞳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她的手背,汐語的意識漸漸回籠。
眼前閃過白發男子妖異的紅眸,她猛地撐起身子,卻不想一陣眩暈襲來。
離落一把扶住她的手臂,順勢讓她倚在自己肩頭。
“離落——”
微微沙啞的嗓音讓她不由一愣,視線落在他胸口逡巡不去,仰起滿是關切的臉龐:“你沒事了?”
離落神色一僵,藍眸微微躲閃,擡起修長的手抵住唇邊,輕咳一聲,“唔,沒有大礙了。”
汐語點點頭,目光飄向洞外:“其他人呢?”
離落輕哼一聲,突然捏住她的下巴:“你想問的是月白吧。”
汐語頓時一噎,喉間發緊。
獸皮簾被猛地掀起。
兩人的身影逆着光,陰影籠罩住整個石榻。
沒等汐語反應,她已被蛇尾卷進浸着一絲涼意的懷抱。
雪辰單膝跪地,握住她微涼的雙手時,掌心傳來的炙熱與蛇族特有的冰冷氣息形成奇妙的包圍網。
“回部落嗎?”碧瞳緊緊鎖住她飄忽的琉璃眸。
空氣突然凝固。
汐語感到背後緊貼着的肌肉瞬間繃緊。
離落忽然冷笑一聲,洞内溫度驟然下降。
“我...”她張了張嘴,沙啞的嗓音裏藏着那個不敢提起的名字。
墨枭的掌心突然貼上她的後心,冰冷的溫度絲絲縷縷滲入心間,讓她不由打了個哆嗦。
陰影裏,那雙如墨的蛇瞳,隐隐露出令人戰栗的暗芒。
————
霜魄祭壇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冷光。
月白的銀發被寒風掀起,他忽然擡手,掌風如刃般劈向祭壇中央的石碑。
“砰”地一聲巨響,猶如平地炸響的驚雷。
石碑斷裂的刹那,黑袍人的身影如墨汁般從裂縫中滲出。
他緩緩擡手抹去嘴角的血漬,幽幽冷光的玄鐵面具下,一張薄唇微微勾起,嗓音絲毫不顯慌亂:“月白,别來無恙。”
月白神色淡然,聲音仿佛從幽深谷底傳來:“最後一次問,”他的指尖凝出暗芒,“你的目的。”
黑袍人低笑一聲,嗓音帶着一絲玩味:“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話落,他周身黑氣瞬間濃郁,翻滾着猶如有生命一般,張牙舞爪直奔月白而來。
冰晶與黑霧碰撞出鬼火般的幽藍。
月白将人逼至祭壇中央,黑袍人單膝跪地,他忽然擡頭露出一抹破碎而詭異的笑:“你當真以爲…能徹底殺死我?”
話音未落,他劇烈咳嗽起來,修長蒼白的指縫間,血珠蜿蜒而下,滴落在祭壇地面,瞬間被黑暗吞噬。
月白薄唇輕啓,淡聲道:“不如試試看。”
語畢,他擡起一隻手,咬破指尖的瞬間倏然閃身,在祭壇四周畫下滲入精血和靈力的陣法。
随着他的動作,祭壇中央光芒大盛,符文閃爍跳躍間,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彌散開來,将黑袍人緊緊束縛。
黑袍人掙紮着,身上的黑氣越發洶湧,試圖沖破陣法。
月白神色冷峻,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陣法的威力不斷提升,光芒愈發耀眼。
就在局勢看似已定之時,黑袍人突然咳着血笑起來:“你以爲困住我就能解決一切嗎?這不過是開始罷了!”
話落,月白腳下的積雪竟凝結成并蒂蓮紋,血色陣法驟然亮起詭異的幽藍。
黑氣開始與祭壇四周的靈力融合,兩種力量相互交織,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靈力波動。
月白心中一驚,未等收手,便見黑袍人的殘軀化作一縷夾雜着黑氣的流光,以極快的速度主動湧入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