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中的茶金色瞬間暗了幾分,喉結劇烈滾動着,極力壓抑着體内浪潮翻湧的躁動。
半晌過後,白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下情緒,而後緩緩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
緊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汐語嚴嚴實實裹好,穩穩地打橫抱起她,向洞外走去。
汐語探出個小腦袋,疑惑地眨了眨眼,輕聲問道:“要去哪裏?我,我還沒穿...”聲音帶着些許羞怯。
白烈輕笑一聲,“帶你去清洗一下。”
汐語瞬間了然,不再多問,她緩緩閉上雙眼,安心地朝他胸口靠了靠。
這依賴的小動作,讓白烈眸中的柔色愈發濃烈,滿得快要溢出來。
他下意識緊了緊手臂,腳下步伐愈加平穩。
————
殘月西沉時,離落已不知是第幾次掀開了獸皮簾。
黎明前的霧霭漫過城中城的石階時,他赤足踏碎了青石闆上凝結的夜露,鲛紗衣擺掃過守夜未熄的篝火。
城門口,石門的碰撞聲打破了寂靜。
離落瞬移到崗哨前,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掌中戒指上瑩潤的珍珠——那是他爲汐語精心挑選的禮物。
晨霧中陸續經過的獸人中,始終沒有那抹熟悉的纖細身影。
城門兩側的守衛對視了一眼,待離落走遠後,左側守衛用骨矛捅了捅同伴,“這都幾次了,你說這鲛人殿下是不是中了邪?”
“噓,小聲點,那可是個難纏的主兒。”年長守衛壓低聲音,
“要我說,城主才是真丈夫。前日那白虎崽子抱着小雌性回來時...咳,城主還能溫着藥膳等在西洞。”
年輕守衛剛要附和,忽覺後頸涼意乍起。
離落不知何時貼面而立,幽藍的瞳孔收縮成豎線,緩緩浮現的耳鳍邊緣,泛起攻擊性的青鱗色。
“殿、殿下...”守衛的骨矛“當啷”墜地。
離落指尖凝出水滴,卻在聽見晨霧中傳來的鈴铛聲時驟然消散——那是汐語發間銀鈴的聲響。
墨枭從城牆陰影處踱出,蛇尾還沾着夜露。
他輕彈指間蛇鱗,守衛脖頸頓時浮現出一抹血痕:“自去領罰。”
離落的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穿梭掠過,眨眼間已立在白烈五步開外。
熹微的晨光穿透城牆上層層疊疊的青藤,細碎的光斑灑落在他雌雄莫辨的絕美面龐上,勾勒出冷峻且魅惑的輪廓。
當他的目光觸及白烈懷中沉睡的汐語時,披在身上的鲛紗突然無風自動,半敞的胸口處,幽藍的青麟若隐若現,泛着冷冽的寒光。
白烈垂眸凝視懷中人兒,銀灰碎發随着動作垂落,遮住了額前微微閃爍的赤金虎紋。
他屈起指腹,輕輕拂過汐語泛紅的臉頰,獸皮毯下的身軀忽然幾不可見地瑟縮了下。
離落瞳孔驟然緊縮,掌心戒指上的魚尾紋路深深陷入皮肉,一滴幽藍的血珠順着戒身上的珍珠蜿蜒而下,隐沒在腳下的泥土裏。
“别吵。”白烈的聲音輕如遊絲,卻裹挾着山嶽般的威壓。
離落怔怔望着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在晨霧中逐漸模糊,忽然覺得,此刻的白烈像極了守護巢穴的孤獸,而自己......
離落緩緩低下頭,看着戒面上逐漸幹涸的血迹,忽然自嘲一笑。
白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城内之際,墨枭緩緩踱步,在離落肩頭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随後大步離開。
*
離落隐匿在假山石旁,一雙幽藍的眼眸緊緊盯着白烈從石洞離開的背影,伺機而動。
須臾,他如鬼魅般的身形一閃,已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潛至床前。
離落微微俯身,打橫抱起汐語,随後又如一陣風般閃身出了洞穴。
他将人輕放在自己的床上,雙手拄在汐語臉頰兩側,目光直直盯着“睡意正酣”的小家夥,眸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醒了?” 離落的聲音浸着冰雪,指腹摩挲着汐語紅腫的唇瓣。
下一秒,他倏然俯身攫住了她的唇,如瀑的藍發瞬間垂落如簾,将兩人的面容隐入陰影中。
汐語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嘗到了唇間的血腥氣。
此時的離落,仿佛失去了理智,在殷紅水潤的唇上肆意蹂躏。
他兩指在她雙頰輕輕一捏,動作看似輕柔,卻帶着無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撬開了她的牙關。
汐語隻覺舌頭被吸得又麻又痛,小手胡亂地揮舞捶打在離落的肩背。
此時,白烈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香菇粥和幾串滋滋冒油的烤肉,放輕腳步踏入洞内。
當視線落在空無一人的石床上時,他臉上原本溫柔的神情瞬間微微一滞。
白烈鼻尖微擡,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未散的氣味。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視線透過小窗,望向客用石洞的方向。
離落微擡了擡眼皮,掃向洞口的眸中閃過一抹惡劣的得色。
他任由自己沉溺在甘美如饴的氣息中,繼續在汐語唇上肆虐,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當白烈将托盤放在洞口時,洞内傳來的壓抑喘息,讓他起身的動作猛然一僵。
片刻過後,他緩緩站直身體,低垂的眉眼看不清此刻的神色,轉身朝後山走去。
就在汐語快要窒息的那一刻,灼熱兇猛的氣息倏然撤離。
離落微微擡起身體, 目光落在她暈紅的雙頰上,他胸口劇烈起伏着,努力平複着急促的呼吸。
“要出去尋他?” 離落的下巴抵着汐語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汐語頓時一愣,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擡起雙手捧住他的臉,微微喘息着将視線投向他幽藍的雙眸。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她捕捉到了一抹未及收回的落寞,讓她心底頓時一陣緊縮。
她如同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般,輕輕環住他的脖子,将人往下帶了帶。
離落身形一滞,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舉動擊中。
他抿了抿唇,随後順從地躺倒在她身側,将人緊緊箍進懷裏。
汐語朝他胸口窩了窩,嗓音輕柔:“今日,我們去尋建房地好不好?”
當兩人手牽手走出洞穴時,一枚璀璨的戒指,戴在汐語蔥白纖細的指間。
戒身上雕刻着精緻的魚尾,尾部末端懸挂着小巧的珍珠,随着動作輕輕晃動,仿佛在訴說着一段浪漫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