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于後山信步而行,周遭靜谧,唯有偶爾的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輕響。
忽然,前方一棵蒼勁的古樹上,繁茂枝葉間影影綽綽,似乎晃動了幾下。
下一秒,汐語隻覺眼前人影一閃,高大挺拔的白烈已穩穩落在她身前。
他璀璨的金色眸中,悄然亮起,冷硬如刀削般的面部線條,瞬間柔和了幾分,“阿語。”
坐在白烈肩頭的曉瞳,“嗖”地一下竄至汐語肩頭,親昵地蹭着她的側臉。
汐語面色一喜,雙眸彎成月牙:“原來你在這裏。”
白烈聞言,心底似羽毛般輕輕掃過,微微一動,聲音愈發溫柔如水:“在找我嗎?”
離落跟在汐語身側,聞言冷嗤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他一個大活人,還能丢了不成?”
汐語微微側眸望向離落,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柔聲道:“我想先建個竹屋,阿烈可以幫忙一起找材料,人多力量大嘛。”
說完,俏皮地沖他眨了眨澄淨的琉璃眸,眼中滿是令人難以抗拒的希冀之色。
離落頓時一怔,湛藍的眸中竟浮現出一絲恍惚。
随後,他微微揚起線條優美的下巴,高傲地一撇頭,輕哼一聲,算是勉強同意。
可心底卻暗自嘀咕,這一招也太犯規了,每次都直擊他的軟肋。
明知是她故意施展的 “小手段”,可到最後,自己卻總是無奈妥協。
思及此處,離落不由在心裏幽幽歎了口氣。
汐語見他應允,頓時眉開眼笑。
她上前一步,自然地握住白烈的手,一左一右牽着兩人,邁着輕盈歡快的步伐向前走去:“我們走吧。”
三人翻過後山,眼前赫然出現了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
白烈氣息流轉間,瞬間幻化出虎掌。
雄渾的掌風如同一股無形的浪潮,輕輕一掃,成片的竹子便整齊劃一地倒成一排,枝葉摩挲間發出簌簌聲響。
離落在倒地的竹子中仔細挑選,專挑那些筆直且粗細均勻的,手中利刃寒光一閃,精準地截成統一長度,動作幹脆利落。
汐語跑到不遠處的河邊,腳尖輕點水面的瞬間,一隻有力的手掌驟然伸過來,倏地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
在她愣怔的目光中,白烈長臂一伸,攔腰抱起她柔弱無骨的身子,穩穩坐到柔軟的草地上。
他動作輕柔地将汐語安置在自己腿上,微微傾身,拿出獸皮,輕輕擦拭她小巧瑩潤、還挂着水珠的玉足。
汐語望着他認真剛毅的側臉,帶着薄繭的寬大掌心微微摩挲着她的腳踝,那股灼熱的溫度好似帶着電流,一路直傳到了她心底最柔軟處。
汐語觸電般地微微一縮,雙頰瞬間湧上一抹嫣紅。
“阿語歇着,我來捉魚。”白烈如沐春風的醇厚嗓音,輕輕拂過她的耳畔。
他凝視着她如桃花般嬌豔迷人的臉頰,心髒不受控制地驟然漏跳了一拍,鬼使神差地緩緩傾身靠近,眼中隻有那誘人的紅唇。
就在他即将觸碰到那柔軟雙唇的刹那,一聲刻意的輕咳如平地炸雷,驟然在身後響起。
“我這手都切酸了,也沒人心疼一下——有人倒好,說是來幫忙,又偷懶又偷香,啧啧啧……”
離落雙手抱胸,陰陽怪氣的聲音肆意在空氣中橫沖直撞。
他斜眼睨着兩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帶着幾分不滿。
汐語面上瞬間燒得通紅,結結巴巴道:“我,我去燒水…”
這一通搶白,讓白烈愣怔了片刻,随即無奈地搖頭失笑。
他擡手将汐語鬓間碎發别到耳後,嗓音溫和:“去吧。”
随後,白烈大步邁向河中,河水沒過他小腿,濺起晶瑩的水花。
虎爪在水中一勾一甩,動作迅猛而精準,一條條活蹦亂跳的魚兒如離弦之箭般,瞬間被甩到岸邊,眨眼間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白烈擡起手臂,擦了擦額頭濺落的水珠,大步跨上了岸。
他随手抓起一條魚,動作娴熟地開膛破肚,轉頭詢問:“阿語,需要哪個部位?”
汐語蹲在他身旁,伸出手輕輕一指:“隻要魚鳔,就是那個白白的,卵圓形的。”
白烈點點頭,動作麻利地将魚鳔取出,入水清洗幹淨後,再裝入一旁的木碗中。
汐語拄着下巴,含笑凝視着他認真專注的臉龐。
兩人身後不遠處,離落緊盯着白烈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不豫之色,手上動作愈發迅猛,木屑紛飛。
待所有竹子均切割好,他猛地站起身,步伐急促,幾步間便來到兩人身後。
下一秒,離落伸出手,一把掐住汐語纖細的腰肢,猛地向上一提。
汐語毫無防備,雙腳驟然懸空,不由發出一聲低呼。
“離落你幹嘛?”
離落穩穩握住她的腰,微微傾身,在她耳邊不鹹不淡地說道:“竹子切好了,寶貝是不是該去檢查一下?”
汐語雙腳在空中撲騰了幾下,卻始終無法觸及地面,隻能連連點頭:“我知道了,快放我下來。”
離落不緊不慢地将人放下,緊接着,扣住她的手腕,扯着她向後走去。
汐語側眸望向他,隻見那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活像個偷吃到蜜糖的孩子。
白烈回過頭,看了一眼兩人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随後他低下頭,繼續手裏的活計。
魚鳔入鍋後,白烈将剩下的魚仔細處理幹淨,用削好的樹枝串了幾串,架到一旁燃起的火上烤。
三人吃飽喝足後,鍋中的魚膠也熬制得差不多。
白烈踏入密林中,目光掃過粗壯的樹幹,憑借臂力和鋒利的虎爪,将樹幹處理成規整的木樁形狀,再打磨光滑。
緊接着,他在地面挖出一個個規整的柱洞,而後将木樁深深插入,再用泥土填實固定,每一下都帶着夯實沉穩的力量。
汐語将竹子一根根用魚膠粘合起來,拼成竹排。再與離落一起,将竹排鋪設到柱子頂部作爲梁。
随後,兩人找來堅韌的藤條,将梁與柱子緊密固定連接,形成穩固的底層框架。
三人齊心協力,一直忙碌到天邊晚霞盡散,才停下手中動作,拖着略帶疲憊卻滿足的身軀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