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語緩緩啓唇,聲音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着我,老實說 —— 我的身體,是不是已經千瘡百孔?”
月白神情一滞,渾身的熱意迅速褪去,他喉結劇烈滾動,像是咽下了千言萬語。
他垂眸望向眼前這張嬌豔欲滴的面容,那雙盛着星河的眸子此刻蒙着層薄霧,固執地鎖住他閃躲的目光,不肯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是淨化之力……再也用不得了嗎?” 汐語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山間一縷即将消散的風。
她敏銳地捕捉到月白睫毛微不可察地顫動,頓時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心中警鈴大作。
月白突然将人狠狠拽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将她揉進骨血。
一聲歎息從胸腔深處溢出,落在她的發頂。
清冷的聲音滲出絲絲縷縷的暖意:“阿汐,你的身體......确實有異,這次回雪山,我會傾盡全力助你修煉,一定讓你恢複如初。”
話雖如此,可月白的心卻被一絲陰霾籠罩。
前世的記憶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經 ——阿汐的身體隻怕早已被傷得支離破碎,而罪魁禍首,正是此刻擁她入懷的自己。
汐語垂眸斂去眼底的黯淡,再次擡頭時,她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指尖輕輕撫過月白緊繃的下颌:
“無妨,沒了淨化之力,大不了…… 少了把除魔的利刃。” 語氣故作輕松,卻掩不住話尾的澀意。
月白心口猛地一痛,他顫抖着撫上她的後背,掌心傳來的單薄觸感讓他眼眶發酸:“阿汐,我的小丫頭,在我這裏,你隻需做被捧在手心的明月,永生無憂。”
兩人相擁的身影在月光下融成剪影,直到汐語突然想起洞外的伴侶。
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月白,修煉一定要去雪山嗎?”
月白突然掐住她的下颌,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聲音也冷了幾分:“這麽舍不得那群人?”
汐語立刻換上甜得發膩的笑容,眼尾翹起的弧度像隻撒嬌的小狐狸:“人家這不是跟你商量嘛——”說着,她伸手戳了戳月白緊繃的臉頰,又眨了眨俏皮的美眸。
月白冷哼一聲松開手,語氣涼幽幽:“藥浴需要雪山之巅的千年寒蓮、冰魄草,缺一不可。”
汐語微微睜大了眼睛,“還要藥浴?”她這才明白,原來這場雪山之行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察覺到月白周身的低氣壓,汐語立刻環住他的手臂,整個人軟若無骨地貼了上去:
“你又不早說~現在人家知道了,總不能稀裏糊塗就走吧?”尾音拖得長長的,帶着軟糯的甜膩。
月白挑眉睨她,眼底終于化開了一絲笑意:“這就同意了?”
汐語重重地點頭,眼中燃起一簇倔強的火苗:“當然!哪怕前路是萬丈荊棘,我也要試試。至少拼過了,就不會後悔。”
月白望着她眼中跳動的火光,恍惚間又看到了那個怕疼卻無畏的少女。
還沒等他開口,汐語已經調皮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沖洞口擠眉弄眼。
月白無奈地輕笑一聲,擡手間,洞口的禁制如同晨霧般消散在月光裏。
離落裹挾着一陣疾風,身影還未完全踏入洞穴,那清亮又帶着幾分張揚的嗓音便如利箭般穿透空氣:
“我們人都出去了,還用得着下禁制?真是小人之心——”尾音在石壁間來回碰撞,蕩起細碎的回響。
他迫不及待地想直接沖到汐語身邊,奈何那尊大佛牢牢環住了她,将他的急切生生阻攔。
離落的腳步生生頓住,他忌憚地掃了月白一眼,在距離汐語幾步之遙的地方勉強站穩身形,眼底滿是不甘,卻又不得不放軟聲音:“汐寶貝,現在該說說你的決定了吧?”語調裏帶着幾分讨好,又藏着隐隐的催促。
汐語的目光在三個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的伴侶身上流轉,忽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神情瞬間凝滞。
她柳眉輕蹙,眼中滿是疑惑:“雪哥哥呢?”
話音落下,她才後知後覺地打量起眼前陌生的洞穴。
她将視線重新投向三人,再次開口,語氣裏多了幾分不安:“我們本來是要去哪?怎會來到這裏?”
墨枭抿了抿唇,還未等話語出口,洞外便傳來鷹一沉穩的禀報聲:“城主。”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白烈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汐語微腫的唇瓣上,霎那間,金色眸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寒意。
汐語伸長了脖子,努力向洞外望去,心中泛起絲絲縷縷的不安。
沒過多久,墨枭便回到洞内。
他的目光直視着汐語,聲音低沉,仿佛裹挾着暴風雨前的壓抑:“雪辰出事了。”
汐語的心猛地一緊,臉上瞬間布滿焦急之色:“豺族又來襲擊了?難道雪哥哥也中了那魔毒?”話語裏滿是驚慌與擔憂。
“汐兒,先别急。” 墨枭的聲音裏帶着安撫的意味,
“狼也已帶人去了鹿角岩,那豺堅乍意圖整個獸族,不會輕易傷及雪辰,此番隻是暫時受制于他。況且離開之際,我已派人去萬獸城調集人手,很快莫城便會帶着支援趕到。”
汐語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想到那詭異的毒,深知恐怕隻有自己的淨化之力能夠根除。那雙澄澈的眸中,隐隐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月白一直在默默注視着她,此刻,他神情陡然一凜,猛地伸出手鉗住了她的手腕,冷沉的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不可。”
汐語的臉色瞬間僵硬,她微微仰起臉,貝齒緊咬着下唇,眸中漸漸泛起一層薄霧,無聲地訴說着乞求。
月白薄唇緊抿,手上不自覺地加大了力度。
他清冷無波的雙眸與她的盈盈水眸對視,片刻後,終究是别開了視線,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澀意也被他悄然掩去。
月白緩緩開口,聲音冷若冰霜:“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