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回來。”
月白俯身,在汐語額間落下一吻,如羽毛般輕柔。見她乖巧點頭,緩緩阖上雙眸,才細心掖好被角,轉身離去。
他擡手淩空一劃,銀色禁制如月光織就的大網,瞬間将整個木屋籠罩。
月白擡頭看了看天色,不再停留,身影如一道白練,向後山雪峰掠去。
暮色漸濃時,月白已将新鮮采摘的千年寒蓮、冰魄草搗碎,精心熬煮。待藥湯熬好,倒入浴桶,氤氲的霧氣在浴室内彌漫開來。
他輕輕抱起汐語柔弱的身子,将她緩緩放入桶内。
指尖剛觸到她衣襟,汐語頓時一個激靈,猛地按住他的手,臉頰在蒸騰的霧氣中染上胭脂色,聲音帶着幾分羞怯:“可,可以不脫麽……”
月白凝望着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終于有了血色。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磁性的聲音莫名撩人:“小丫頭,你的每一寸我可都熟得很。”
汐語嗔怪地瞪他一眼,“我隻問你,行不行?”
月白眉梢微挑,緊緊鎖着她水潤的眼眸,故意拉長語調:“當然——”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話音一轉:“——不行。”
汐語怔在原地,看着他眼底狡黠的笑意,恍惚間覺得,眼前的人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樣了。
最終,在他灼熱的注視下,汐語褪去了沾濕的衣衫,迅速沉入水中,隻露出一雙含羞的眼睛,慌亂地避開他的目光。
沐浴過後,月白展開寬大的浴袍,将她裹住,抱回床鋪。
他褪去中衣,将蜷縮的人兒一把撈回懷裏,在她發燙的臉頰落下一吻,“睡吧。”
汐語松了口氣,剛要閉眼,身後傳來帶着笑意的調侃:“阿汐在期待着什麽?”
她心頭一跳,忙不疊搖頭,快速緊閉雙眼。
當懷裏的人兒沉沉睡去,月白輕歎一聲,在她唇上落下輕吻。
不知過了多久,屋内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月白”突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抹猩紅。
他單手撐頭,慵懶地凝視着懷中羸弱的人兒。
此時,她無意識地轉過身,浴袍松開,白皙瑩潤的肌膚在微涼的空氣中泛起細密的顫栗。
許是怕冷,她本能地往他懷裏鑽。
隔着單薄的衣料,那抹溫熱燙得他心口發顫,心跳驟然加快。
他喉結劇烈滾動,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她圓潤的肩頭。
一聲含糊的呢喃傳來,“冷......”動作猛地僵住。
他克制地爲她重新系好浴袍,掖好被角,将人緊緊摟進懷中。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半敞的胸口,他渾身僵硬,隻覺屋内的溫度仿佛也跟着升高。
他指尖撫過她的唇,低啞的歎息中帶着幾分隐忍:“小東西,這筆賬,日後定要你千百倍地還回來。”
三日後,檐角冰棱滴落最後一粒水珠時,月白攬着汐語跨出了偏殿門檻。
忽然一道雪色虛影沖破霧霭,輕盈地落在汐語肩頭,絨毛間還挂着霜雪。
“小乖?”
汐語眼眸瞬間亮起,伸手将蜷縮的靈獸托入懷中。它撒嬌地“喵嗚”一聲,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蹭過她掌心,喉間滾動的呼噜聲不斷。
月白側眸望着這親昵場景,眸光掠過靈獸耳尖的銀毛:“來得倒快。”
靈獸瑟縮着往汐語臂彎裏鑽,琉璃般的異瞳警惕地打量着冷峻的仙長。
汐語指尖輕撫它柔順如緞的毛發,溫聲詢問:“小乖,要留下陪我嗎?”
話音未落,靈獸突然挺直脊背,粉舌一卷,口中赫然多出一卷獸皮信。它昂着小腦袋,寶石般的瞳孔倒映着汐語驚訝的面容。
“原來你也有儲物空間?”汐語的指尖懸在獸皮信上方,睫毛輕顫着轉向月白。
晨光透過她蒼白的側臉,眼尾細小的絨毛好似鍍了層柔光。
月白收回落在獸皮信上的視線,喉結微動:“成年靈獸皆可。”
聞言,汐語低頭望向正慢條斯理舔舐爪子的靈獸,眉宇間浮起疑惑:“可小乖看起來......”
話音戛然而止。
靈獸周身突然泛起銀色光暈,眨眼間化作一道流光直沖天際。
一聲清越的獸吼震落了枝頭的殘雪,方才尺許長的玲珑身形,已然化作威風凜凜的巨型靈貓。
它額間一抹赤色紋印,隐隐流轉着神秘光暈,背後雙翼舒展時,帶起細碎的流光,美不勝收。
“你竟會飛?” 汐語仰望着堪比雪辰狼獸形态的巨獸,眼底盛滿驚歎。
曉瞳似是感受到贊美,揚首發出一聲得意的獸吼。那聲波震得地面輕顫,驚得汐語踉跄着後退半步。
察覺到自己吓到她,曉瞳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了高貴的頭顱,雙瞳立刻蒙上了一層水霧。
汐語踮起腳尖,捧住它毛絨絨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怪你,長得再大,你也永遠是我的小乖。”
得到安撫的曉瞳發出愉悅的嗚咽,溫熱的鼻息拂過她耳畔。
緊接着,它龐大的身軀轟然伏地,身後的翅膀興奮地來回拍打,掀起的氣流掠過她鬓角,将幾縷碎發卷得如飛絮般輕揚。
汐語雙眸一亮,正欲擡腳爬上它的背,卻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回屋。” 月白冰涼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語氣不容置喙。
汐語揉了揉凍紅的鼻尖,歉然地望着曉瞳:“小乖,等我身體養好一點,一定随你去遨遊天際。”
曉瞳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最終落在汐語蒼白的唇色上,輕輕點了點碩大的頭顱。
晨霧漸散,靈獸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隻餘汐語手中的獸皮信,似在訴說着思念。
木屋内,松脂在篝火中爆裂,濺起細碎的火星。
汐語跪坐在獸皮毯上,指尖撫過獸皮信的邊緣,仿佛能觸到千裏之外傳來的溫度。
獸皮卷在她指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當褶皺完全展開的刹那,她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添柴的月白忽然僵住,骨節分明的手指懸在跳躍的火苗上方。
火光将他精緻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卻掩不住那眼底驟然凝起的冷霜。
他盯着那抹愈發明媚的笑,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聲音冷得像檐角垂落的冰棱:“到底是新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