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瞳發出委屈的嗚咽,被淩空拎着脖頸丢了出去。
緊接着,腰間傳來熟悉的禁锢感,她驚呼着跌進帶着藥香的雪松懷抱,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該沐浴了。”
月挂中天。
氤氲水汽漫過室内,汐語松松裹着雪色浴袍盈盈步出。
濕發如瀑般垂落,水珠順着天鵝頸滑入隆起的溝壑,在衣襟處洇開深色的痕迹。
室内驟然安靜,唯有她發梢滴落的水珠在地闆上敲出細碎的聲響。
一道灼熱的視線如實質般穿透浴袍,汐語瞬間喉頭發緊,擡眼正對上 “月白” 暗色翻湧的瞳孔。
不等驚叫出口,她的後背已重重陷進床褥,繡着并蒂蓮的錦被揚起細小的塵埃。
男人滾燙的掌心撫過她顫抖的腰肢,呼吸灼熱得如同盛夏流火。
唇齒如暴風雨般肆虐碾過,汐語慌亂間觸到他緊繃的胸膛,指腹下那顆心髒正以失控的節奏狂跳,仿佛要沖破牢籠。
當滾燙的手掌探入衣襟時,她渾身戰栗着喚出那個名字,卻隻換來更洶湧的掠奪,仿佛要将她整個人吞噬。
汐語在窒息般的壓迫感中掙紮,青絲如綢緞般鋪展在錦被上,糾纏的身影在搖曳的火光下投出暧昧又淩亂的剪影。
就在呼吸即将斷絕之際,男人的動作突然僵住——猩紅瞳孔裏,理智如遊絲般漸漸回籠,掐着她手腕的力道一寸寸消散,可指腹殘留的熱度,卻像烙印般灼燒着她的肌膚。
“月白”懸停在她上方,熾熱的目光盯着她泛紅的雙頰,眼底翻湧的暗色明滅不定。
他支在她頸側的雙手微微發顫,每一根手指都在克制與欲望間痛苦掙紮,仿佛正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博弈。
汐語紅唇微張,努力平複着急促的喘息。
她擡起水光潋滟的眸,卻在瞥見他眼底一閃而逝的赤紅時,心髒猛地一縮。
“月,月白……”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顫抖的手,輕輕搭在他緊繃的手臂上,嗓音裏滿是不安與擔憂:“是,是你嗎?”
“月白”身體驟然一僵,他猛地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眸中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他指尖輕輕拂過她蒼白的臉頰,嘴角牽起一絲溫柔的弧度:“小丫頭,說什麽傻話呢?”
熟悉的稱呼如同一劑定心丸,讓汐語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
她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将頭埋入他懷中:“我,我還以爲你又……”話未說完,她輕輕歎了口氣,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像是要把失去的安全感都找回來。
“月白”埋首在她頸窩處,鼻尖萦繞着淡雅的香氣,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鸷。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别擔心,我沒事。”
不知過了多久,他指尖倏地輕點在她額間,隻見汐語原本明亮的雙眸緩慢地眨動了幾下,漸漸阖上,如羽翼收攏的蝶。
“月白”緊緊盯着她恬靜的睡顔,那雙詭異的赤瞳中,漆黑的墨色如洶湧的潮水般漫過猩紅。
他猛地坐起身,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暴起,瞳仁深處,兩種顔色交替閃現,仿佛正進行着一場關乎靈魂的激烈交鋒。
冷汗順着他的額頭滑落,他唇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我蟄伏了這許久,豈會讓你輕易奪回?況且......”
他修長的手指顫抖着撫過她嬌豔的唇,“才一日而已,也讓你嘗嘗,隻能眼睜睜看着的滋味......”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窗棂。
汐語緩緩睜開眼睛,正對上曉瞳一雙盛滿擔憂的寶石眸。
“咦,我何時睡着的?”她一邊呢喃,一邊支起身子,輕撫着靈獸蓬松的毛發。記憶中,昨夜竟一夜無夢。
“吱呀 ——” 木門緩緩推開,“月白” 端着盛滿野果的托盤走進來。
汐語的目光落在色澤誘人的果子上,“這是什麽?”
“月白”輕咳一聲,清冷的聲音裏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不自然:“這果子是雪峰上特有的,且在太陽升起之前采摘口感最佳,嘗嘗。”
汐語靈動的眼眸閃過驚喜,她抓起一顆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帶着雪山獨有的清冽,瞬間驅散了晨起的倦意。
“第一次吃這種果子,味道真不錯。”汐語毫不掩飾贊美,“爲了犒勞你早起摘果,我來做早餐吧。”
“月白” 倚在門邊,目光緊緊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
記憶的閘門被悄然打開,那個在蓮花池畔哭鼻子的小公主,如今竟能如此娴熟地操持廚房。
汐語突然轉頭,正巧對上他眼底還未消散的怅然。可眨眼間,那抹情緒就被一抹笑意取代。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嘴角,汐語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夢中赤瞳男子的模樣。
汐語暗自搖頭,将荒誕的念頭甩出腦海,端起兩碗熱氣騰騰的馄饨:“快嘗嘗,雪山的氣候,最适合吃這個了。”
陽光漫過朱紅的宮牆,兩人踏上了神廟偏殿的青石闆。
汐語蓮步輕移,素色裙擺掃過斑駁地磚上的蒲團。
她斂目凝神,指尖凝出細碎的微光,呼吸間帶起殿内檀香袅袅,這早已成爲每日最熟悉的修行儀式。
可今日的丹田卻如被烏雲遮蔽的深潭,那團本該流轉生輝的光暈漸漸黯淡,先前積攢的靈力如同退潮的海水,倏然消散在意識深處。
汐語睫毛劇烈顫動,貝齒幾乎要将下唇咬出血痕,滿心的驚惶化作顫抖的呼喚:“月,月白......”
“月白” 立在雕花窗棂下,身影被裁成半明半暗的剪影。
他望着神色慌亂的少女,目光深沉如海,平靜面容下似有驚濤暗湧。
沉默片刻,他輕歎一聲,聲音裏裹着千年的滄桑:“阿汐,是時候告訴你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