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突然将她按進懷裏，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湧進鼻腔，“無論你的名字、身份、外貌如何改變，你始終是你。”

“誓言？”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着壓抑的震顫，“你看，”修長的手指托起她的下颌，拇指輕輕拭去淚痕，“無論輪回多少次，你都會在這裏，在我懷裏。”

話音未落，滾燙的吻已封住她顫抖的唇，帶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小心翼翼的溫柔。

當夜，月光被烏雲吞噬的刹那，月白的瞳孔猛地收縮，衣袂還殘留着木屋的暖意，人已如離弦之箭出了門。

呼嘯的寒風卷着細碎冰晶掠過耳畔，腳下雪峰傳來細微的震顫——那是宿敵的氣息，正裹挾着刺骨的殺意自天際壓來。

雪峰之巅，夜淵斜倚在扭曲的樹幹上，玄衣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宛如張開獠牙的巨獸。

他掌心撫過樹皮上猙獰的裂痕，笑聲撕裂夜幕：“月白神君，心愛之人卻對他人許諾永遠，這滋味，如何？”尾音拖得極長，在崖壁間撞出層層回音，驚起一群雪鹄撲棱棱飛散。

月白的銀發在風中狂舞，眼底翻湧着千年寒冰：“别妄想用前世的承諾束縛她的現在和未來。”

“怎麽，嫉妒了？”夜淵挑眉，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他指尖纏繞着一縷墨色發絲，那發絲在黑暗中泛着詭異的幽光，“若非我當年被迫隐匿，怎會錯過她的十年，讓你害得她靈力盡失，絕望跳入輪回池！”

他猛地揮動手臂，墨色發絲如靈蛇般刺入雪地，瞬間炸開一圈漆黑的裂縫，“下界重逢的那一刻，即便不識昔日容顔，我依然被她吸引，她注定是我的。而你，終有一天，會成爲我的容器！”

“癡人說夢，不自量力。”月白的冷笑混着冰碴甩出。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銀芒撕裂虛空，直指夜淵咽喉。夜淵周身黑霧暴漲，兩人的身影在電光火石間交錯糾纏。

銀芒與黑霧相撞的瞬間，四周積雪如爆炸般沖天而起，驚雷炸響蒼穹，折射出驚心動魄的刺目雷光。

次日，汐語在蒙眬間伸手探尋身側，卻觸及一片冰涼。

她猛然睜開雙眼，驚坐而起，見屋内爐火早已熄滅，隻剩冷灰。

待她匆匆梳洗完畢，依舊不見月白的身影。她心急如焚，找遍每一間屋子，卻一無所獲。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神廟方向，那是唯一還未搜尋的地方。

就在她擡腳欲行時，院外踉跄着走來一道颀長的身影。

汐語定睛望去，月白捂住着胸口，素白衣衫上血迹斑駁，眉頭緊鎖，唇角還挂着一抹幹涸的血痕。

“月白——”汐語驚呼，腳步慌亂地沖上前，“怎會傷成這樣？”

月白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聲音虛弱卻故作輕松：“無妨，調養幾日就好。”

汐語攙扶着他向木屋走去，柳眉皺得死緊，心中暗自揣測，能将他傷成這般模樣，恐怕隻有那個赤瞳之人……

月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别擔心，他也沒讨到便宜。”

汐語趕忙去藥房熬煮湯藥，喂月白服下後，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門，生怕打擾他調息。

她本應去偏殿修煉，可心緒如亂麻，強行修煉隻怕适得其反。

她站在院中，望着挺拔的雪松，枝頭積雪不堪重負，“啪”地墜落。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突然籠罩頭頂，汐語下意識擡眸，卻對上一雙金褐色的瞳眸。

“燼？”她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着空中盤旋的巨大蒼鷹。

蒼鷹優雅落地，瞬間化作身形矯健的雄性，他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汐主子。”

汐語心頭一顫，急忙上前攙扶：“快起來。”

鷹一站起身，目光緊鎖着她瓷白的臉龐，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思念，“汐主子，城主在交易市場的據點，派我先來送信。”

汐語接過獸皮卷，“一路奔波，這雪峰氣候惡劣，難爲你還要上山。”

鷹一連忙搖頭，“主子言重了。得知您安好，我和城主就放心了。我先回去複命，主子保重。”

“路上小心。”汐語目送他離去，轉身回到木屋。隻見月白已睜開雙眼，面色雖恢複了些許血色，卻仍難掩疲憊。

“月白，感覺如何？”她快步上前。

“阿汐，我需要閉關幾日。”

汐語心中一緊，擔憂之色溢于言表：“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月白溫柔地撫過她的鬓角，沉吟片刻道：“阿汐，下山去吧。”

汐語果斷搖頭：“我不走，就算幫不上忙，守在你身邊也好。”

月白無奈輕笑：“你在，我反而無法安心。如今虎獸和蛇獸都在，有他們護你周全，我也能放心些。不過幾日，等我出關便去尋你。”

另一邊，白烈正将一隻蠻獸死死按在地上。

他眸中殺意未散，一隻白色的小紙鸢突然翩翩飛來，在他面前停下，一雙豆豆眼一眨一眨，煞是可愛。

白烈瞬間化爲人形，伸手接住紙鸢。

“接阿汐下山。”淡漠如水的聲音自紙鸢口中傳出，白烈金色的瞳孔驟然一縮，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曉瞳，走！”

曉瞳興奮地咆哮一聲，随即俯身載着他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

雪山之巅的木屋前，汐語的銀白裙擺被風掀起，恍若振翅欲飛的蝶，又似随時會被風卷走。

“他來了，去吧。”月白聲音平靜，卻仿佛裹着風雪。

汐語怔怔地望着眼前人，睫毛上凝着細小的冰晶，“這麽急？”

話音未落，她已伸手緊緊攥住對方的袖口，指節泛白。擔憂如潮水般漫過眼底，倒映着月白愈發蒼白的面容。

月白長臂一攬，将汐語圈入懷中。

隔着層層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就在她想更深地埋進這溫暖時，那道懷抱卻驟然松開，冷風瞬間灌進兩人之間的空隙。

“嗯，趕在落日前下山。”月白喉結艱難地滾動，“别荒廢了修煉，到時檢查不過關，可要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