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枭被這句話噎得喉頭一哽,臉色微變,随即惡狠狠道:“你也不必得意!如今汐兒回歸,你覺得在她心裏,你能排第幾?”
話音落下,他故意挺直脊背,大搖大擺地走出殿門,可站在門前時,還是忍不住擰眉思忖片刻,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雪辰盯着他消失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暗忖:怪不得當初在獸世輪回時,初次見到他就莫名厭惡到極點,想來不止因他擄走了汐汐,更因爲早在天界,他們倆就是不對付的冤家。
無塵宮前雲霧缭繞,殿宇巍峨,透着一股清冷孤寂的氣息。
雪辰剛抵達宮門前,便看到兩道身影立在那裏——一道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讨厭鬼墨枭,另一道則是已然回歸的龍王之子離落。
離落一襲深藍色錦袍,身姿挺拔,目光望向清冷的殿宇,語氣簡短又帶着幾分涼意:“宮内無人。”
他本就性子冷淡,在天庭時,除了汐表妹,與其他仙君向來沒什麽交集,此刻臉上更是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一定是被月白那個家夥藏起來了!”墨枭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眼底滿是怒火,顯然對月白的行爲極爲不滿。
就在這時,一聲醇厚沉穩的嗓音忽然在半空炸響,如同驚雷滾過,驚得雪辰、墨枭和離落三人猛地轉身。
隻見無塵宮的結界上方,一道身影淩空而立。
那人身披玄甲戰袍,甲胄上雕刻的紋路在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周身散發着一股威嚴霸氣的氣息,正是戰神白烈。
他居高臨下,目光如炬,靜靜俯視着下方三人,仿佛從九天而來的神隻,自帶一股壓迫感。
“多謝神君夢中指點。”離落率先反應過來,對着白烈抱拳行了一禮,語氣恭敬,眼底帶着一絲感激。當初若不是白烈,他恐怕還找不到回歸的方向。
“原來是你!”墨枭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
聽聞離落的話,他才想起自己在獸世苦苦掙紮時,正是這位戰神大人給自己托夢,告知了汐兒的下落。
此刻再見白烈的模樣,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想不到你竟是天界戰神!”
墨枭眼珠一轉,忽然換上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對着白烈道:“戰神殿下,彼時在天界,我們幾個中,隻有你和汐兒不曾有過交集。如今回歸,你這塵世姻緣想必也作不得數了,就沒必要和我們搶了吧?”
“你爲何要幫我們?”雪辰忽然出聲,打斷了墨枭的話。
他看向白烈的目光帶着幾分審視,語氣冷靜而警惕:“明明你先一步歸位,卻故意把汐汐的消息透露給我們。别告訴我,你恢複神格後,就對汐汐沒有其他心思了——我可不信。”
白烈緩緩降下身形,落在三人面前。
他目光平靜地看着雪辰,沒有絲毫閃躲,聲音沉穩有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與你們合作。”
次日,晨曦透過雕花窗棂,灑在掌事殿光潔的白玉地面上,殿内缭繞的仙霧還未散盡,便已漫開幾分急切的氣息。
墨枭一身玄色仙袍,袖口繡着暗金雲紋,他指尖凝出一縷仙力,輕輕點在殿中央懸浮的卷宗上。
作爲掌印仙君,他有權調取天宮所有機密。
此刻卷宗飛速翻動,光影流轉間,天宮出入記錄、各仙府備案一頁頁閃過。
他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如鷹,生怕錯過任何與月白、汐語相關的蛛絲馬迹。一心要從這海量信息裏,尋出月白可能帶汐語去往的秘境,或是隐秘的下界通道。
殿内另一側,雪辰靜立在書架前,指尖拂過一排排泛着古樸的古籍。
他負責梳理所有與夜淵、月白、汐語相關的記載,厚重的古籍被他一頁頁仔細翻閱,指尖偶爾在泛黃的紙頁上輕劃,眼神專注而深邃,試圖從晦澀的文字中,分析出月白最有可能帶汐語前往的地方。
漸漸地,他翻書的動作微頓,思緒飄回昨日拜見天帝之時。
那時他在紫宸殿上,小心翼翼地繞着話題,旁敲側擊地打探汐語的去向,心髒在胸腔裏怦怦直跳,生怕觸怒天帝。
當時天帝端坐于寶座之上,一手捋着垂至胸前的長須,另一手搭在扶手上,微微眯起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随即又帶着幾分審視,緊緊盯着他,聲音低沉而威嚴:“所有輪回不過前塵,執着于過去未必是好事。丫頭一向視你爲兄長,莫要讓她爲難。”
聞言,雪辰心下“咯噔”一聲,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後背瞬間冒出一層薄汗。
他急忙恭敬地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慌亂,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陛下所言極是,隻是公主向來身子弱,這次又遭逢大劫,雪辰尋到一種特殊的修煉之法,便想着與公主探讨一番,也好助她早日恢複。”
聽到這番解釋,天帝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和,語氣也溫和了些,隻淡淡說道,月白神君帶汐語去了一處對她修行有益的僻靜之所,便不再多透露半個字。
思緒抽回,雪辰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面色也愈發凝重。
從前,汐公主愛慕月白神君的事,在天宮中是人盡皆知的秘密。如今他們二人曆劫歸來,瞧天帝的态度,顯然對他們的事也是樂見其成。
想到這裏,雪辰心底的急切又多了幾分。
他清楚,對仙家而言,輪回時所經曆的一切,即便真實發生過,可一旦回歸仙位,過往種種便如過眼雲煙,大多不會再放在心上。
可這道理,偏偏不适用于他。
獸世輪回裏的那些經曆,有刻骨銘心的相守,有極緻美好的時光,早已像骨血一般融入他的仙魂,又怎麽可能輕易抛卻呢?
他堅信,那些過往,汐汐定然不會全都抛之腦後。即便如今她恢複了神女的身份,那個在獸世與他們相知相守、笑靥如花的她,是不會忘記他們這幾個 “雄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