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金燦燦的陽光透過宮殿檐角的琉璃瓦,在地面灑下斑駁的光影,連門前翠竹的葉片都被曬得泛着油亮的光澤。
宮殿内隐隐透出緊繃的氣息,添了絲不同尋常的躁動。
竹苑門外,兩道身影如同被陽光勾勒出的剪影,倏然閃現,衣袂輕揚間,正是身姿挺拔的白烈與身形纖細的汐語。
待兩人足尖穩穩落在白玉地磚上,白烈環在汐語腰間的手卻未松開分毫,指腹不經意蹭過她腰間柔軟的布料,依舊半抱着她,步伐從容地往裏走。那姿态,像是在宣告着不容置疑的親近。
當兩人的身影踏入殿門,早已等候多時的雪辰、墨枭和離落三人,幾乎是同時猛地擡眸望去。三道目光像被磁石吸附般,牢牢黏在汐語身上,連空氣中的塵埃仿佛都在瞬間凝固。
雪辰的目光帶着急切的溫柔,墨枭的眼神銳利如鷹,離落的視線則帶着幾分探究的沉靜,三種目光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落在汐語身上。
汐語隻覺得身體像是被這目光燙到一般,不自覺地微微緊繃。
她飛快地垂下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可那三道比之前更灼熱的視線,卻像是帶着溫度的針,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的衣物穿透,直達心底。
墨枭的目光鎖定在白烈放在汐語腰間的手臂上,他墨色的瞳眸微微眯起,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悅,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雪辰幾步迎上前,修長的手指不由分說地握住汐語的手,溫柔中帶着不容她掙脫的力道,拉着她便往殿内竹椅的方向走。
離落早已提前走到一旁,輕輕拉開了一把鋪着軟墊的竹椅。他的目光落在汐語身上,安靜地等待着她落座,神情間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白烈見狀,也沒松手,順勢便在汐語左側的竹椅上坐了下來。
墨枭本想坐汐語右側的位置,腳步都邁出去了,卻被雪辰搶先一步占了位置,他隻能不甘地哼了一聲,轉身坐到了汐語對面的竹椅上,坐下時還故意将椅子往汐語方向挪了挪,眼神依舊緊緊鎖着她。
四個男人的目光如同四張無形的網,将汐語牢牢籠罩在中間,那直勾勾的視線讓她愈發不安,指尖都悄悄蜷縮起來。這場面,頗有些“三堂會審”的架勢。
察覺到她眼底的慌亂,白烈溫柔地攥緊她的手,輕聲道:“阿語,别怕,他們來這裏,隻是想聽你說說自己的心裏話。可以放下戒備,對他們敞開心扉嗎?就像昨晚對我說的那樣。”
此話一出,三人猛地将視線同時投向白烈,眼神裏滿是震驚與探究——這話的言外之意,豈不是說他和汐語昨晚是在一起的?
墨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低沉的聲音裹着濃濃的質問:“敢問戰神殿下,昨晚做了什麽好事?”
提到昨晚,汐語臉頰飛快地染上一層薄紅,雙手下意識地攥緊,生怕這事鬧大了難以收場,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沒,沒發生什麽......”
可白烈卻一副極其坦然的模樣,他擡眸迎上三人的目光,語氣平靜:“我早已向陛下求娶,即便發生了什麽,也不過是将儀式時間提前罷了。”
“你!”墨枭怒急,卻被他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聽到“求娶”二字,汐語瞬間愣住,這段時間她一直忙着練舞,閑暇時精神總有些恍惚,作爲當事人,她竟到此刻才知曉,頓時心底又驚又亂,泛起層層漣漪。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身旁的白烈,卻見男人眼中滿是堅定。
對于白烈的行爲,雪辰雖然也滿心不爽,但他清楚,今日汐語能坐在這裏,已是不易,他不想因爲這點争執浪費了這次難得的機會。
當下他壓下心底的情緒,柔聲對汐語道:“汐汐,我知道天規森嚴,我們也并非想讓你爲難,隻是...那些經曆,那些情感,是真實發生過的,早已刻入靈魂,無法抹去。”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們并非要求你立刻做些什麽,也不會逼你做出選擇,隻求你......不要完全将我們拒之千裏,允許我們像現在這樣,偶爾能見到你,知道你安好,就足夠了。”
墨枭在雪辰剛開口時,還點頭表示贊同,可越聽到後面,他的眉頭皺得越緊,心底的不服氣蹭蹭往上冒——憑什麽隻要求“偶爾見到”?正要開口反駁,卻接收到雪辰投來的警告眼神,他頓時愣了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汐語垂着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默默聽着雪辰的話,沒有回應,可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難以平靜。
這些日子面對他們的“攻勢”,她表面裝出不在意,其實内心早已松動,隻是一直強撐着罷了。
如今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原來隐藏情感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那種想承認又不敢承認的糾結,像一根繩子,緊緊勒着她的心髒,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她是天界尊崇的公主,潮汐神女這個名号,不僅代表她自己,更是天界一方勢力的象征。
如若因爲她,傳出什麽不好的言論,不僅會波及這些她深愛着的人,讓他們陷入險境,父帝的威嚴也會受到影響,這是她最不願看到的。
離落望着汐語陷入沉思的臉頰,看着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迷茫與失落,聲音溫和卻帶着力量,“汐表妹,天規并非一成不變,我們不必要爲了那些‘身外之物’,束縛了自己的心。”
汐語愣愣得擡頭望向離落,眼底盛滿了疑惑——天規自古以來便是天界的準則,怎會是一成不變的?可離落的話,卻像在她心裏打開了一扇小小的窗。
墨枭也收起了之前的怒氣,摩挲着下巴,沉聲道:“的确如此,汐兒,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交給我們來處理就好。就算要鬧個天翻地覆,我也永遠不會放棄。”
“希望表妹不要再封閉自己的内心,試着接納我們,這樣對我們,對你自己,也都公平一些,可好?”離落看着她,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語氣裏帶着幾分期待。
白烈感受到汐語指尖的微涼,又攥緊了掌中的小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似乎在通過這種方式,向她傳達力量與堅定。
雪辰則摩挲着她另一隻手,目光溫柔地注視着她,眼裏的情意濃得化不開:“汐汐,你可以永遠相信,我們會護你周全。”
“沒錯。”墨枭眉梢微挑,臉上又露出幾分平日裏的張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離落靜靜地凝視着她,眼底卻漾着一絲勢在必得的光,那眼神像是在說,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這一刻,汐語看着圍在自己身邊的四個男人,心底忽然湧起一股熟悉的暖意,似乎又回到了獸世——那時,他們也是這樣,将她圍在一方溫暖的港灣裏,用實際行動告訴她:隻要有我們在,你就什麽都不用怕。